桑德拉一看到他耍帅的模样就生气,她不禁想到了夏贝尔,这个可怜的讲师一定没想到长得好看也会害了自己。“我正在调查某个案子,有些问题需要艺术史专家解惑,有人建议我来找你帮忙。”
他吓了一跳,手肘立刻搁在桌上:“这个嘛,好,哪个案子?也许我最近刚好在报纸上看过?”
“机密案件。”
“了解。好,我听候你的吩咐。”又是一个迷死人的笑容。
桑德拉心想,再给我笑一次,我就把枪塞进你的脸。“麻烦你看一下这几个地方,然后告诉我是哪里好吗?”她交给他一叠圣雷孟小礼拜堂的照片,“我们在某名嫌犯的口袋里发现了这些照片,但不知道拍摄地点在哪里。”
桑德拉盯着他,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建筑风格多元,所以很难确定究竟在哪里,”他看了十多张照片之后,拿到了拉若公寓的第一张照片,“这个地方似乎……”他又看了第二张与第三张,脸上的笑意全没了,“你到底要问我什么?”他已经没有勇气看她的脸。
“你去过那间公寓,对吗?”
他把照片放在桌上,双手交叠于胸前,开始面露警觉之色:“只去过一次,也可能是两次吧。”
“那你干脆说三次好了,绝不超过三次,这样总可以吧?”桑德拉挑衅。
罗里耶利点点头。
“拉若失踪的那个晚上,你是不是在那里?”
“不,没有,”他斩钉截铁道,“那时候甩掉她都已经超过两个礼拜了。”
“甩掉她?”桑德拉吓了一跳。
“我是说……这个,你知道我的意思吧,我是有家室的人。”
“你是该提醒我,还是更应该提醒你自己?”
罗里耶利起身,走到窗边,开始拼命抓头:“当我知道她失踪的时候,我很想去警察局,但一想到他们会问我各种问题,还有我的妻子、上级、学校……如此一来,我再也没有办法继续隐瞒下去,我的学术生涯与家庭将毁于一旦。我猜这只是拉若临时起意,不辞而别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她迟早会回来。”
“难道你没想过这女孩可能会因为你而做出傻事?”
罗里耶利转身,他承认:“当然。”
“快一个月过去了,你居然还是闷不吭声。”桑德拉根本不打算掩藏怒火。
这男人现在显然很有压力:“我说过会帮她忙。”
“堕胎,对吗?”
他知道自己麻烦大了:“我还能怎么办?不过就是玩玩罢了,拉若自己也知道。我们从来没有约会过,也不打电话聊天,我连她手机号码都没有。”
“她失踪之后,你刻意保持沉默,现在,你成了谋杀案的嫌犯。”
“你说什么?谋杀?”他十分激动,“你们发现尸体了?”
“不需要。你有动机,有时候光这个理由就可以抓人了。”
“妈的,我没杀人!”他已经快哭出来了。
说来也奇怪,桑德拉居然觉得这个人好可怜,以往她总是遵守优秀警察的重要守则:绝对不要相信任何人,但她现在觉得他说的是真的,是杰里迈亚·史密斯带走了拉若。这种掳人手法太周密了,这位讲师如果想杀了女学生,大可以把她直接诱骗到荒郊野外,她也绝对不会起疑。就算他们在公寓里吵架,他在盛怒之下杀了她,现场也一定留有犯案痕迹才是。
她记得,死亡藏在细节里,何况也没有证据显示她已经离开人世。
他红着眼眶看着桑德拉,乖乖回到座位上,鼻子抽抽搭搭。
桑德拉的确有正当理由同情这个懦弱的外遇男子,她想到了那条绿领带,我和这个人有什么不一样,我也欺骗了戴维。
但她不想把这个故事告诉他。
桑德拉反而好言相劝:“拉若不只是要告诉你她怀孕了,她告诉你这件事,是为了给你一个机会,如果她能够活着回来,请好好听她的心里话。”
这男人现在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桑德拉迅速收起照片,准备离开,她正要把照片放回包里的时候,不小心手滑,照片散落一地。
罗里耶利赶紧弯下腰,一起帮她捡照片。
“我来帮忙。”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那个太阳穴带疤的神父面孔,也出现在照片堆里。
“圣赦神父。”
她看着罗里耶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认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