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开了一个小缝——因为怕被外来的人发现。白绮就着这个小缝朝四周张望着。
今天的太阳很大,晒得屋外的花花草草东倒西歪,白绮又往前靠了靠,可从这个方向依旧是看不到太阳的。
她叹了口气,将窗帘重新拉好后,坐回了原位。
唐丸说过,她会想法子让她出去的,她要做的就只有等,不要给唐丸惹上麻烦。
“砰砰砰——”
隔壁那栋她视为污秽的屋子,大门被人敲得直响。
白绮看不见,但她听得着,一个,两个,三个……
她听呼吸声,大概是来了三个壮汉,呼吸粗犷,可那边也是唐丸的家啊。
不行,她得听话。
为首的男人是附近几个镇子里出了名的混混头子王有德,他留着光头,三角眼,高鼻梁,鼻尖微微下沟,大半脸上被一道斜着的刀疤占据,看着就怪骇人。
他手还放在木门上,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前来开门。
身后有个小弟小声地提了一句:“那姓唐的不是残了吗?”
王有德身子微僵,他偏了偏头:“爬也得给我爬过来。”
说罢,他又开始狂敲大门。
这门本就脆弱,王有德手下又重,只听“啪嗒”一声,不堪重负的木门应声倒地。
门外的三人皆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踩着木板进了屋。
唐丸昨晚没工夫替唐武收拾,经过一夜的发酵,整个屋子里的味道更不好闻。
唐武缩在床脚,他早醒了,王有德敲一次门,他的右腿就疼一次。
那天被棍子打断腿的场景历历在目,更何况,他现在身上没有钱!谁知道他的另一只腿会不会就在今日葬送,彻底成一个半身不遂。
这房子的窗子为了躲人全拿木板钉上了,即使是白天也黑成一片。王有德三人不是第一次来,直冲卧室去找唐武。
“啪,”灯被打开,唐武脆弱的神经也为之一颤,膀胱一松,身下的床单竟湿了大半。
唐武拽起被子捂住身下,道:“你们,你们怎么又来了!”
“你女儿不是说今天会帮你把钱还上吗?她人呢?”王有德一手遮在鼻下,问。
他那里晓得唐丸跟他们说了什么,他那天命都快没了,还能记得住这些。
唐武:“上班,她去上班了,你可以去找她。”
接着他又想起了什么:“她中午会回家给我做饭的,你们再等等,等等她就回来了。”
王有德可等不得,只见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后人动手。
两个小弟接收到指令,立马上前,他们将床铺抬起。
其中一人摸到濡湿的床垫,大叫道:“哥,他吓尿了。”
“好恶心!”
王有德皱起了眉,“那就把他送到外面去晒晒,今儿太阳大。”
唐武慌了起来,他拽住身后的床头,大声喊道:“不要,我不要出去。”
王有德笑得弯下了腰:“哟,你还要脸啊?唐武,这罗塔镇谁不知道你的光辉事迹啊?”
屋子小,三个大汉有些站不开身,王有德先走了出去,等着两小弟将人带出来。
唐武连人带垫地被扔在地上他神情慌张地四处张望,忙拿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脸,连被子沾上了尿液这事也顾不上管了。
“我们上次说还多少来的?”王有德想了想,没记起来。
小弟立马伏在他耳边小声地嘀咕了几句。
“哦对,你找我借了两万,”王有德双手抱于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唐武,说话间明显带了些嘲弄意味“我今天心情不好,那我们就提点利息吧!六万怎么样?哈哈哈哈,你们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