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许知微说,“所以才麻烦。”
会议室门被敲开,公司前台探头进来,脸色紧张:“许姐,楼下来了几个人,说是梁家的律师。”
沈聿站起来:“我去处理。”
前台还没走,又补了一句:“还有记者。”
不用问,消息已经扩散到观澜门口了。
许知微把电脑屏幕切换到内部系统:“所有原始资料三份备份,一份本地,一份加密云端,一份发给我私人邮箱。少禾,时间线每十分钟自动保存一次。”
温少禾点头。
沈聿看她:“你要走?”
“去见梁以南。”
“现在?”
“她给我的时间是七点。”许知微看了眼旧表,“我还有四十七分钟。”
沈聿压低声音:“你母亲可能在她手上。”
“所以我更不能带着恐惧去。”
他拦在门口:“带人。至少带我。”
许知微摇头:“她说只许我一个人。这个要求不能完全听,也不能完全不听。你去会让她关门,警方去会让她转移唐素问。”
“那谁跟你去?”
许知微没有回答,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说:“郝警官,我收到疑似胁迫信息。梁以南让我七点去梁家老宅,她声称我母亲在她那里。”
沈聿一怔。
温少禾也抬头。
许知微继续说:“我会去,但不以报警求助人的身份去。我会把定位实时共享给你。请你们不要提前进入,除非我超过十分钟失联,或者现场出现人身危险证据。”
郝警官显然在电话那边说了什么。
许知微听完,说:“我知道风险。我也知道如果不去,唐素问的风险更大。”
她挂断电话。
沈聿看她的眼神复杂:“你刚才还说不能报警。”
“我说不能用对方规定的方式报警。”
“区别在哪里?”
“我不是求警方替我完成选择。”许知微拿起包,“我是在给我的选择留下见证。”
沈聿没再拦。
她从公司后门离开。记者堵在正门,梁家律师在前台等沈聿签收文件。电梯下行时,温少禾追了进来。
“许老师。”
“你留下。”
“我不会进去。”温少禾飞快说,“我开车,送到巷口。我不露面。我只负责记录和接应。”
许知微看着她。
温少禾握着平板,指节发白:“您让我记录每一个决定。那我也要记录决定发生在哪里。”
电梯门开。
许知微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往外走。温少禾立刻跟上。
梁家老宅在临州南山脚下,是一栋民国时期留下来的石库门院子,后来被梁照秋买下改建。城市往外扩时,新楼盘一圈圈长起来,老宅反而像被权力和钱隔出来的一块旧时间。院墙很高,门口两盏铜灯在雨里发暗,像两只睁不开的眼。
七点差三分,许知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