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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断弦（第2页）

当这份命令被摆在汉斯的办公桌上时，他只觉得荒谬。海德里希刚死，就搞这种东西。

他讨厌妓院，只会传播肮脏，混乱和疾病。他也讨厌那种混乱的性，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管不住自己，难道嫌营地里的疾病还不够多吗？如果想激励人，应该多给食物，那些囚犯会为了一块香喷喷的面包把别人割喉。

但命令就是命令，他也必须做。

他让舒伯特去挑选一间远离男囚犯的营房，过去几年，这里从来没有关押过女囚，他不想把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

希姆莱要求从拉文斯布吕克调女囚犯来，这些人通常是反社会分子或者非犹太囚犯，被迫“志愿”来的，为了更好的待遇或者被释放的承诺。

一个月后，1942年的盛夏。

特别营房门口，二十个女囚排成一排。它们穿着灰色的制服，头发都被剪短了，但还是能看出女性的特征。

汉斯站在前面看着，没有厌恶，更多是一种冷漠的好奇。

他走到一个女囚面前，那个女囚吓得闭上了眼睛。

汉斯伸出手，穿着黑色皮手套的食指放在女囚的肩膀上，戳了一下，没怎么用力，就像戳一个没见过的标本。停留片刻，他又往下戳了几下胳膊，然后戳了女囚的胸口。

“不对，”汉斯说，“这不对，它们是软的，它们和男人不一样，肉是软的，而且气味也不一样。”

旁边的看守们面面相觑，那个女囚眼泪流了下来。

舒伯特说：“是的，指挥官，因为她们是女人。”

“我知道，我就是没见过那么多。”

汉斯开始感觉到棘手，他有点焦虑地踱步。

“把它们关起来，别让它们从屋里出来，不许和男囚犯接触，别让我看见。”

旁边的看守小心地问：“指挥官，那上面的奖励指标怎么办？”

“之后再说，先让它们待着，给它们吃的，先让它们别死。”

他转身对舒伯特说：“让它们缝衣服，洗衣服，营地里那么多破衣服没人补，正好。”

回了办公室之后，汉斯对舒伯特说：“我需要向拉文斯布吕克申请调派三名女看守，女囚绝对不能让男人管，一个对你汇报，两个打下手。”

他为这件事烦躁，他一和异性接触就觉得麻烦。

“这件事你去办。”他把文件推给舒伯特。“和他们讲清楚，找冷静的，能执行命令但不会自作主张的，最好有护理或者医疗背景，至少知道怎么处理基本的卫生问题，对女囚的惩罚，最高只能是打耳光和抽鞭子。”

之后他定了奖励券的标准：只有连续一个月超额完成任务百分之三十的囚犯才可以获得，而且要体检，如果有任何传染病，皮肤病一律取消资格。

这让符合条件的人寥寥无几。

后来舒伯特说，特别营房接待了五个人，汉斯皱眉说他不想听。

实际上到这里的基本上也干不了什么，只想躺在女囚旁边说说话，寻求慰藉。而且特别营房的条件也毫无氛围，门上有小窗，时不时就有人拉开往里面冷冷看一眼，暖气很低，一个人只有十五分钟，消毒水的味道还很大。

1942年10月24日。

汉斯早就接到了命令，来自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保护国的二百六十二名□□及其家属，在毛特豪森执行处决，理由是为海德里希报仇。

有男人，有女人，有小孩。

汉斯以前只杀过男人，他的工作范围里从来没有女人和小孩这个类别。

他喃喃自语：“你死了，真够有排面的，还要那么多人陪葬。”

处决定在下午三点，汉斯提前一个小时回到办公室，从腰间取出那把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