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如同三座大山,呈品字形将皇上死死围在御座之上。
皇太子死死盯着皇上,眼神中透着压抑已久的怨毒与癫狂,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冷笑道:“父皇,您怎么不喊了?您真以为,这皇宫里的刀,还听您的吗?”
他缓缓向前迈出一步,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大殿内回荡:“您以为,凭几本破账册、几封假信,就能定我的罪?您太天真了!这天下,早就该换个人来坐了!”
皇后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皇上,语气阴柔:“皇上,您老了,这江山,您守不住了。不如……就安心退位,做个太上皇吧。”
皇上看着眼前这三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除了滔天的愤怒,心底深处竟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丝久违的惧怕。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呼救,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台下那个一直冷静从容的二儿子。
“老二……”
二皇子见状,眼神一凛,立刻上前一步,试图冲上玉阶护在父皇身前。然而,他刚迈出半步,四周原本静止的禁卫军瞬间动了。
伴随着一阵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禁军如铁桶般涌上前来,将二皇子与沈砚、鹿直、陆望云四人死死围在中央。冰冷的刀锋瞬间出鞘,明晃晃的刀刃在摇曳的宫灯下泛着森然的寒光,直指他们的咽喉。
“二殿下,得罪了。”领头的禁军统领面无表情地挡在了二皇子与御座之间,彻底切断了他们靠近皇上的退路。
二皇子被刀锋逼退,却并未慌乱,只是冷冷地看着那统领,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御座之上,皇太子看着被彻底困住的二皇子,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狞笑。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明黄绢帛,连同笔墨一起,重重地拍在御案上。
“父皇,”皇太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皇上,语气中满是胜券在握的癫狂,“您看到了,现在这天下是谁的。儿臣不想弑父,只要您在这传位诏书上盖上玉玺,儿臣保您安度晚年,如何?”
皇上死死盯着那卷刺目的明黄绢帛,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颤抖着抬起手,指着皇太子,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而悲愤的喘息,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二皇子身后的陆望云,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在这剑拔弩张、杀机四伏的死局之中,他那一声叹息竟轻缓得如同拂过竹林的微风。他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刀光剑影,平静地看向御座前那不可一世的皇太子,语气不疾不徐,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清冷:
“皇太子殿下,这诏书,您恐怕是盖不成印了。”
皇太子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陆望云:“你一个区区护卫,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陆望云唇角微扬,眼神深邃如潭:“贫道看来,殿下这戏演得不错,可惜的是……这禁军的刀,似乎不够锋利。”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皇太子脸上的狞笑还未完全褪去,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一直隐匿在暗处的余烨如同鬼魅般破空而出,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余烨的手如一只铁钳死死扼住了皇太子的咽喉,将他整个人反剪双臂,重重地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与此同时,陆圆圆也动了。她身形如风,衣袂翻飞间,不知使了什么精妙的手法,只听皇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已被她卸了肩骨,死死地按压在御案之侧。
“你——!”皇太子被死死按在地上,脸憋得紫红,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禁卫军竟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殿外骤然亮起无数火把,将原本漆黑的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兵部尚书奉旨平乱!三皇子殿下领精兵两千,清君侧,护圣驾!”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穿透重重宫墙。紧接着,密集而整齐的铁甲碰撞声如海啸般席卷而来。三皇子身披重甲,手按长剑,带着两千名全副武装的精锐之师,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将整座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看着殿外那刺目的火光和森严的刀枪,皇太子终于明白大势已去。他脸上的癫狂与得意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灰败与绝望。他瘫软在地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鱼般大口喘息。
御座之上,皇上看着眼前这翻天覆地的反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他颓然地跌坐回龙椅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冷汗早已浸透了明黄的龙袍。望着底下被死死按住的逆子与毒妇,再听着殿外那代表着绝对掌控的整齐脚步声,这位沉稳睿智的帝王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悸动与深深的疲惫。
此时,殿外那如潮水般肃立的精锐大军之中,三皇子翻身下马,大步迈入殿内。他单膝重重跪地,甲胄摩擦发出铿锵之音,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如钟,震彻整座大殿:
“儿臣救驾来迟,让父皇受惊了!如今逆党已悉数拿下,请父皇降旨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