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你是这片平原上最年轻的品酒师。我想请你尝尝这些酒。"
甜甜看着那些杯子。
酒液在阳光下泛着光,像一串串宝石。她的舌头开始发痒。她的喉咙开始发紧。她想伸出手,想端起那些杯子,想把那些酒液含进嘴里,想知道它们是什么味道。
她忍住了。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最好的。"
伊莎贝尔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很优雅,很……危险。
"而且,我想送你去一个地方。"伊莎贝尔继续说,"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酒。"
"什么地方?"
"欧德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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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甜甜走的那天,没哭。
她背着一个包,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本笔记本。她走出院门的时候,爹站在门槛上,娘靠在灶房门口,弟弟——那时候他才四岁——抱着她的大腿不肯松手。
"姐姐!姐姐你要去哪儿!"
"姐姐去上学。"
"你骗人!你骗人!"
她蹲下来,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姐姐很快就回来。"
她站起来,看了爹一眼。爹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像一截木头。她又看了娘一眼,娘的眼眶红红的,在抹泪。
她最后看向爷爷。
爷爷站在桂花树下。树还小,只有手腕那么粗,但已经开花了。金黄色的小花缀在枝头,香得整院子都是。
爷爷看着她,没说话。
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她看懂了。
是歉意。
很深的、藏了很久的、藏在皱纹底下的歉意。
她冲爷爷笑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走了。
院门在身后关上。走了很远,她回过头,看见爷爷还站在那儿。还站在桂花树下。驼着背,像一座快要塌了的土堆。
她没再回头。
那一年,她十六岁。
她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回来。
她错了。
幻象晃动了一下。画面像隔着一层水,模糊了,又重新清晰。五年过去了。
──────────五年后──────────
乐甜甜回来了。
是十月。葡萄收获的季节。她坐着欧德家的车回来,车停在院门口,她推开车门,踩在地上。
地是硬的。板结了的硬。空气里有股子腐烂的味儿,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烂掉了。
她瘦了很多。脸颊凹进去,颧骨突出来,眼眶也塌下去了,像两口枯井。她的嘴唇干裂着,头发枯黄着,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干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