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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跟踪（第4页）

"认得出来吗？"

"身形像二房的管事。但不能确定。"

顾昀点了一下头。"回去再查。这里不能多待。"

顾昀碰了碰她的手臂。"走了。"

回程的时候沈明珠走在前面。

她坚持走在前面。理由是"你武功好，殿后"。顾昀看了她一眼没反驳，大概也觉得让她走后面不放心——万一后面有人摸上来，她看不到。

巷子里比来时更黑了。月亮完全被云遮住，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灯光照出一点模糊的轮廓。沈明珠贴着墙根一步步摸索，脚步比来时慢。

她脑子里还在转那个矮胖的人。靛蓝色短褐。二房。他手里那个簿子是什么？账本？名册？掌柜给他的纸包里又是什么？银子？还是别的？

*靛蓝色短褐加白色布带。二房的制服。全府只有二房的人系白色布带——大房系棕色，三房系灰色，下人守则里写得清清楚楚。不会有错。那矮胖的人走路的姿态——一步一顿，碎步，低着头。赵德福。肯定是赵德福。上次在账房碰见他的时候，他从门口走进来就是这个姿态——像怕踩到什么东西。*

她走得更慢了。前面是一个没有灯笼的巷口，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走过一条窄巷，拐角处有棵歪脖子槐树。沈明珠正低头看路——

墙头窜出一个黑影。

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她被一把拉到身后——背贴上一堵结实的墙，是顾昀的胸膛。她听到他另一只手摸上腰间短刀时金属摩擦的轻响。

黑影落地。

"……猫呢？"一个含糊的男声。"猫呢……跑哪去了……"

一个醉汉。翻墙找猫的。他蹲在地上摸索了两下，嘟囔着"明明听到叫了"，晃晃悠悠地往巷子深处走了。

顾昀松开手。

沈明珠站在原地。

手腕上还有他手指的温度。肩膀上还有他掌心的热度。

*不是因为那个醉汉。是因为他刚才那一下。——他的手按在我肩膀上的时候，连一息都没用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他的手指留下的触感像一枚浅浅的烙印，不疼，但很清楚。刚才那一瞬间他攥她的力道不小——不是粗暴，是那种"必须把你拉过来"的果断。

顾昀把短刀收回腰间。"走吧。"

她跟上去。脚步有点飘。

走了几步，她发现自己一直在下意识地摸自己的肩膀——就是他的手掌按过的那个位置。她把手放下来，攥住披风的边。

*别摸了。丢人。*

前面的巷子稍微宽了一点，月光从两栋房子之间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白线。顾昀走在前面，影子拖在身后，长而瘦。

她看着那个影子，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那个醉汉窜出来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先看看来的是谁，没有判断值不值得冒险。他直接把她拉到了身后。

那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动作。

就像在边关的时候，父亲手下的老兵遇到袭击时挡在新兵前面——不是勇敢，是本能。

*但他对我也有这种本能吗？我们才认识多久？一个月？一个月不到。成亲不到一个月的丈夫，把妻子护在身后——这到底算什么？本能反应？密探的职业素养？还是……*

她没想明白。前方的巷口透出一丝光亮——快到侯府了。

侯府后角门。

两人在月光下站着。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顾昀说："今晚的事，谁都不要告诉。包括翠屏。"

"我知道。"

"你今晚看到的那些——二房下人的衣服、交换的东西——都不要跟任何人提。等我查到具体是谁再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