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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纸条风波（第3页）

这句话说出来的速度比他平时说话快。说完之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像没打算说这么直白。逍遥巾下面的耳朵尖居然有点发红——就一点点，闪了一下就过去了。

沈明珠站在原地。

风又吹过来了。枯藤在假山上晃了两下。池子里的烂荷叶被风推到了池子另一边，挤成一堆。

她没有接这句话。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怎么接。在边关长大的人不习惯别人说"怕你出事"。边关的规矩是你自己顾自己，别人顾不了你。她爹沈鹤年从来没跟她说过"女儿我怕你出事"——不是不爱她，是说了没用。怕不怕，该来的都会来。

但顾昀说了。他这种做暗探的人，按理说不该说。把软处亮出来，不是一个暗探该做的事。

*他越界了。他不知道自己在越界。或者说他知道，但他没忍住。*

"我不收手。"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但意思没变。"但我可以答应你两件事。第一，出门带翠屏。第二，有事先跟你说。"

顾昀看着她，好一会儿没开口。

"……你这个人。"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语气里的那股焦躁慢慢退下去了，剩下一种说不清的无奈。像是什么都说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说。"你这个人"——这三个字在他嘴里含着，咬了一遍又吐出来。

"我怎么了？"

"倔。"

"将门之女。"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那股密探的冷静又回来了——但没有完全回来，眼底还留着一点没收拾干净的东西。像是在说：行，我认了。你倔你的，我护我的。

"那你学点防身的。"

"学什么？"

"我教你。"

沈明珠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在这里？"

"不在这里。你院子里后面有块空地。下午。"

"你打算教什么？拳脚？"

"先教挣脱。被人抓住了怎么跑。"

沈明珠想了想。挣脱。实用。边关长大的姑娘不需要学打架——跑才是最重要的。跑得掉才能活下来，活下来才能翻盘。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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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三房屋后的空地上。

这块地方原来是堆杂物的，前阵子让翠屏收拾出来了，铺了一层碎石子。三面是墙，一面朝着后罩楼的角门，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这地方不错。练武的绝佳位置——怪不得他选这里。这人虽然是锦衣卫暗桩，但心思细得像在侯府专门找过适合练武的角落。*

顾昀脱了外袍搭在墙头的木桩上。只穿了件中衣，袖子挽到肘弯，露出小臂。他的手臂比沈明珠以为的结实，筋肉贴着骨头长，线条利落。小臂内侧有一道旧伤疤，长约两寸，已经发白了。

沈明珠看了一眼那道疤。没问。

*伤疤发白说明不是新伤。至少三年以上。看位置——是挡刀留下的。挡的不是正面的劈砍，是侧面的划伤。近身格斗才会留下这种位置的疤。*

翠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墙角，手里端着一碟瓜子。她嗑瓜子的速度极快，咔咔两下壳就开了，看得出来这项技能不是今天刚练的。

"先学最基础的。"顾昀站在她对面，三步远。"有人从后面抓住你的手腕——像这样。"

他绕到她身后，右手握住她的左手腕。力道很轻，只是比划位置。

"你的第一反应不要硬挣。往他拇指方向转腕——对，往外翻。拇指是握力最弱的地方。"

沈明珠试了一下。第一下方向搞反了，往他掌心方向拧，纹丝不动。

*不对。他的手掌比看起来的有力。平时捏折扇那把扇子轻飘飘的看不出来，一抓住就知道——这人的手劲是握刀握出来的。*

"反了。往你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