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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上元灯节中（第3页）

翠屏翻了个白眼。"执行任务也得吃东西啊。你看你从中午到现在吃了什么？"

陆小九没动。

翠屏从自己碗里舀了一个豆沙元宵，放在一个空碟子里，推到桌沿上。"给你留的。爱吃不吃。"

陆小九看了看那个碟子。过了一会儿，趁翠屏低头吃元宵的时候，他把那个碟子拿走了。

沈明珠咬了一口芝麻元宵。烫。馅料从破口处流出来，黑亮亮的芝麻糊烫得她直吸气。

顾昀从桌上拿了一杯凉茶递过来。没说话。像是随手做的。

沈明珠接过来喝了一口。凉茶的温度刚好，把嘴里的烫意压下去了。

*他怎么知道我烫了？我还没说烫。——大概是我吸气的时候他听到了。这个人的耳朵比兔子都灵。*

翠屏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边沾了一圈豆沙。"好吃好吃，这个豆沙的比府里厨房做的好吃多了。小姐您尝尝？"

"你自己吃。"

顾昀吃花生的。吃得很快，但不急。一个接一个，速度均匀。花生元宵的馅料是碎花生加猪油和糖，咬开来有一股坚果的香。

沈明珠看着他吃。"你喜欢花生的？"

"还行。"

"我以为你会要芝麻的。"

"芝麻太甜。"

沈明珠没说话。但她记住了。*花生。不太甜的。*

街上的人来人往，灯火映在每个人脸上。有牵着孩子走的老妇人，有并肩说笑的年轻夫妻，有举着糖画追着跑的小孩子。空气里全是甜味——元宵的糯米味、糖画的焦糖味、远处炸糕的油香味。

*上一次这样吃东西是什么时候？在边关的时候跟爹在镇上吃馄饨。那时候还小，一碗馄饨两个人分。爹把肉馅多的夹给我，自己吃皮多的。后来再没有这样——坐在街边，吃一碗元宵，旁边坐着一个不用防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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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市高峰。人越来越多。

街中间忽然热闹起来——一群人举着龙灯从远处过来了。龙头有两丈长，竹篾扎的骨架上糊了金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龙身是十几节彩灯连成的，每一节里面都点着蜡烛，一晃一晃的，像活了一样。龙灯经过的地方人群往两边挤，叫声笑声连成一片。

沈明珠被人流推着往东走了好几步。翠屏拉着她的袖子，被挤得踉踉跄跄。

回头一看——顾昀和陆小九被隔在了人墙另一边。龙灯的队伍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把四个人分成了两拨。

"小姐我们先往这边走，前面人少！"翠屏拽着她的袖子往一条稍窄的巷子里拐。

沈明珠跟着翠屏拐进了巷子。人少了一些。巷口有一盏快要灭掉的灯笼，光线昏暗。她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大街上全是人，灯笼连成一片光的河，看不到顾昀的影子。

*没事。他肯定能找过来。这种人多，走散很正常。他又不是不认识路。*

翠屏在旁边喘气。"人太多了，差点把我挤成元宵。"

沈明珠笑了一下。站在巷口等。

一盏茶过去了。

没人来。

又一盏茶。

还是没人。

翠屏有点急了。"姑爷不会真找不到吧？"

沈明珠嘴上说："他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锦衣卫也白当了。"

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把袖口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