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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二房的棋（第3页）

翠屏已经铺好了床。打了个哈欠，眼皮都在打架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三下。很轻。

翠屏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月色下她的脸很白。一件素色的袄裙，没有首饰，头发简单束着。跟平时那个楚楚可怜的样子不太一样。

柳如烟。

"三嫂。"她的声音很轻。"我有话想跟你说。"

翠屏回头看沈明珠。沈明珠看了柳如烟一眼。

让她进来了。

翠屏识趣地退到外间。把帘子放下来，自己在外面守着。

柳如烟在桌前坐下来。沈明珠给她倒了一杯茶。两个人对坐。

柳如烟的手放在茶杯上。没有喝。她的手指很细，指节突出来的那种细——像是常年吃不饱饭的瘦。

她的眼神——沈明珠第一次看到柳如烟这样的眼神。不是委屈。不是隐忍。是一种很沉、很静的东西。像一口老井，表面平静，底下很深。

像是想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

"三嫂，我不是二房的人。"

柳如烟开口了。声音平得像在念账本。

"我知道你一直在查二房的事。我也知道你和三哥在做什么。"

沈明珠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她知道。柳如烟知道。——她知道多少？她怎么知道的？她在暗中看了多久？*

"你说你不是二房的人。那你是谁的人？"

柳如烟低下头。看着茶杯里的茶水。茶叶在杯底沉着，像一小片暗绿色的影子。

"我是我自己的人。"

她抬起头来。

"我有一个儿子。顾诚。他是二房的庶子。"

沈明珠知道顾诚。二房的庶子，今年十五六岁，人挺机灵但不受重视。在侯府里像个透明人。

"在这个家里，庶子什么都分不到。爵位、家产、前程，全是嫡子的。我的儿子什么都没有。"

柳如烟的声音没有颤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是在背一段背了很多遍的话。

"二房做的事，我知道。走私、贪墨、跟外面的人勾结——我全知道。我收集了这些东西——不是为了告发他们。是为了自保。如果有一天二房倒了，我的儿子不能被牵连。"

沈明珠看着她。

*原来如此。柳如烟不是可怜的小白花。她是母亲。一个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在暗中布局的母亲。三年。她在二房的眼皮底下记了三年的账。那些走私的银两、转移的公账、跟外面商号的往来——她一笔一笔记下来了。不是为了告发，是为了留一条退路。*

*我小看她了。从嫁进来到现在，我一直以为柳如烟是二房里的一个可怜人——侧室，不受宠，儿子是庶子，日子不好过。但她比我以为的聪明得多。她不是在等别人来救她，她在自救。*

"你想跟我做什么？"沈明珠问。

"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