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依旧清淡,落在前方地面,浑然无视眼前众人。
“问你话,听不懂?”旁边一个短发跟班上前一步,厉声呵斥,态度嚣张,“赵少问你话,赶紧回话!”
周遭的年轻男女纷纷围拢过来,将小小的茶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一股浓烈的压迫感笼罩而来。
巷子里的街坊全都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劝阻。
赵天宇看着沈五始终沉默、淡然不动的样子,只觉可笑又恼火。
一个窝在贫民窟混吃等死的废物,居然敢在他面前摆架子、装高冷?
“年纪轻轻,四肢健全,不上班不干活,天天蹲在这里晒太阳混日子?”
赵天宇嗤笑出声,眼神极尽嘲讽,“我真佩服你的脸皮,活得这么窝囊,居然还能这么心安理得。”
“整条巷子就你最闲,怎么?家里没长辈管教,没人教你怎么做人做事?”
句句刻薄,字字扎心。
周围的跟班立刻跟着起哄嘲讽。
“真是浪费大好年华,妥妥的社会废人一个。”
“年纪轻轻就摆烂躺平,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烂死在老巷里。”
“看着人模人样的,原来是个好吃懒做的废物。”
嘈杂的嘲讽声此起彼伏,刺耳刺耳,充斥在细雨朦胧的街巷之中。
张老头急得满头大汗,想要上前打圆场,又惧怕对方的权势,只能干着急。
所有人都以为,被这般当众羞辱,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会难堪窘迫,要么低头认错,要么起身避让。
唯独沈五。
自始至终,静坐不动,神色无波。
不恼、不怒、不躁、不窘。
五年隐退,市井流言、旁人嘲讽、世人鄙夷,他早已听遍、看遍。
眼前这点小儿科的嘲讽羞辱,于他而言,如同蚊蚋嗡鸣,不值一提。
他见过最阴狠的算计,经历过最凶险的博弈,执掌过最顶级的权势,踏过尸山血海,见过人心险恶万千。
区区富二代的张狂浅薄,根本扰不乱他半分心境。
赵天宇见他依旧无动于衷,连眼神都未曾抬一下,心底的火气更盛。
他向来高高在上,习惯了众人敬畏顺从,何时被一个底层闲人如此无视?
“怎么?哑巴了?”
赵天宇往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语气冰冷,带着命令式的口吻:“我不管你在这里混什么日子,从今天起,这条巷子要全面整改拆迁。你这间破茶馆,挡路、碍眼、影响市容。”
“现在,立刻,把你的东西全部搬走,这间破店,今天之内给我清干净。”
这句话,霸道蛮横,毫无情理可言。
他不是拆迁办工作人员,没有任何执法权限,仅仅是仗着家族和盛景集团的关系,便肆意妄为,随意勒令普通人清场搬离。
底层普通人的生计、数年的经营、赖以生存的小店,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可以随意践踏。
周围的跟班纷纷附和:“听见没有?赶紧搬走!别在这里碍事!”
“赵少发话了,敢不配合,直接找人把你这破摊子拆了!”
威压层层叠加,步步紧逼。
巷子里的街坊全都面露不忍,却无人敢出声阻拦。
赵家势大,背靠盛景集团,寻常老百姓根本招惹不起。
良久。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直沉默静坐的沈五,终于缓缓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