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水槽只过水和老鼠（第2页）

“热粥半个时辰后送到。医药部会查符。你睡。”

圣女点头。

门合上，外头脚步声远了。圣女坐在榻边，先看门上的四张符，再看枕边的长剑，又看桌上的热水，最后低头看自己的护腕。

护腕内侧裂了一道。裂纹很细，藏在旧银色纹路里。若不翻开，几乎看不出来。

圣女把它摘下来，放在掌心。

这护腕很旧。小时候她拿它挡过小魔族的牙，也拿它刮过树皮，还用它砸过野核桃。哥哥每次都说别乱用，她每次都觉得它很结实。

现在它裂了。

圣女看了一会儿，把护腕塞进怀里。她把白衣铺到榻上，长剑放到枕边，大红围脖露出一点边。刚换下来的旧药布被压在枕下，药气很浓。

留观符轻轻亮着。从外面看，屋里仍有气息。

圣女坐在窗边，听了一会儿。

巡夜弟子从檐下走过。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等到走远了，才把窗推开一线，冷风钻进来，她立刻又合上一点。

肩背疼。

薛师姐说疼要说。

屋里没人可说。

圣女想了想，很轻地对护腕说：“我疼。”

护腕没有回答。

她把它揣好，从后窗翻了出去。琉光小筑后面有一条窄窄的旧冷泉回流槽，平时走水。圣女小时候钻过一次去找哥哥，泉水很冷，然后被哥哥骂了半个时辰。哥哥骂得不凶，但每一句都不重复，很厉害。

后来她没敢再钻。

今晚她站在槽口，低头看了看的手腕，很疼。又看了看怀里的护腕。

护腕确实裂了。

她收敛灵压，把袖子扎紧，弯腰钻了进去。冷泉回流槽里的水贴着石壁走，凉得很。圣女把护腕抱在怀里，一点点往前挪。肩背疼得厉害时，她停住，很小声说了一句：

“疼。”

水声没有回答。

归墟司后院的废料水道口，铁栅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圣女钻出来时，头发湿了半截，袖口也湿了。她抱着裂开的护腕，刚抬头，就看见哥哥站在水道外。

哥哥手边放着一盏铜绿旧灯，灯芯亮着一截蓝火。

圣女看着那盏灯。

“这个也能看人？”

哥哥道：“不能。”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

“它看水位。”

圣女没懂。

哥哥低头看她，声音很平静。

“这条水槽平时只过水和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