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
##八
柳相靠在内室的门板上,闭着眼睛。
记忆——又少了一块。
这次忘记的,是一首歌。
三百年前,有人给他唱过一首歌。他忘了那首歌的名字,忘了歌词,甚至忘了旋律——但他还记得,那首歌很好听。
只记得"很好听"。
就像——你知道你吃过一道很好吃的菜,但你说不出它是什么味道。
柳相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然后睁开眼睛,走到桌前,坐下来。
桌上有一面镜子。普通的镜子。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百年前,他和现在,长得一模一样。
但他知道——镜子里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三百年前的那个人了。
记忆被一片一片地剥落,就像秋天的叶子。叶子落了,树还在。但树还是那棵树吗?
他把镜子扣在桌上。
然后拿起笔。
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个字。
那个字,他不认识。
但他是写出来。
写出来之后,他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
##九
第二天早上,圆圆在垃圾桶里翻到了那团纸。
她把纸展开,看着那个字。
然后她把纸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阿相。"她走进内室,柳相还在睡着。
"阿相。"她又叫了一声。
柳相醒了。眼睛很红。
"你昨晚没睡?"
"睡了。"
"你骗人。你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柳相没说话。
他坐起来,看着圆圆。
"你有事?"
"没有。"圆圆说,"我就是来叫你起床的。医馆该开门了。"
她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