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晏清想走过去。但他走了两步,就喘得不行了。他蹲下来,咳,咳出来的东西里有血。
云归瞬间到了他面前。
「你——」
「没事,老毛病了,」晏清笑了一下,「肺病。医生说,还有半年。」
云归的眼睛,金色的光,灭了。
变成黑色。很黑,很亮,但里面有东西在碎。
「半年?」
「嗯。所以我想,最后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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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云归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动用「四时序主」的力量。
四时序主是柳相的九个法相之一。但它在云归身上的时间,比柳相想的还要长——云归前身是银杏树的时候,四时序主寄存在那棵银杏树里,后来树化形,法相就留在了她体内。
这本来不应该发生——法相是柳相的,不应该寄在别的存在身上。但四时序主的力量是「时序」,它需要一个固定的锚点才能运转。云山就是它的锚点,云归就是它的容器。
但容器是有寿命的。
云归现在是——容器在漏。
她每用一次四时序主的力量,就会老去一点。因为法相的力量在消耗她的生命力。
但她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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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晏清睡下。然后她走到银杏树下,脱掉了灰色的布衣。
里面,是一件赤红色的内衫。领口和袖口,绣着四季的花纹——春桃、夏荷、秋枫、冬雪。花纹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活的一样。
她把双手按在胸口。
赤红色的光,从她的胸口涌出来——
先是春。
银杏树的叶子,在一瞬间,从绿色变成了粉色。不是桃花——是银杏叶变成了桃花的颜色。整棵树,在一秒钟之内,从秋天的颜色变成了春天的颜色。
然后是夏。
温度在升高。空气中的水分子在躁动。晏清在里间,感觉到了热——不是夏天的热,是「时间被压缩了」的热。
然后是秋。
粉色褪去,变成金黄。银杏叶真正的颜色——但比正常的金黄更亮,更透,像一千盏小灯,挂在树上。
然后是冬。
雪。
在六月的夜里,云山的最高处,下雪了。
雪花很轻,很慢,落在云归的头发上、肩膀上、赤红色的内衫上——
然后融化了。
因为冬的后面,又是春。
四时轮转。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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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走出门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女人,站在银杏树下,赤红色的内衫在月光下很亮。她的四周,有四个季节在同时运转——
春桃在她左脚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