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哥!”
余凛之的脸也白了,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半跪下,支着一条腿,颤着手指想要去碰他:
“这是怎么了?怎么弄的?现在去医院!”
前两个问题还是硬撑着理智去问的,后面一句是见那鲜血生生从赢决指缝滴落,他理智的弦也崩了,声调陡然拔高,几近带着强硬的语气了。
赢决费力的抬起耷拉在一边的手让余凛之握住,自己也尽力握了握他的手掌,扯出个笑容说:
“没事儿,不去医院……死不了,伤口不深,就是看着吓人……要是害怕就别看了,先回家吧。”
余凛之怎么可能走,他就算别过眼不去看那不断渗血的地方,光是触碰到赢决手上的凉意都觉得心疼。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分寸,跪在人身前,低下头,将那只手贴在侧脸上,轻轻哈着热气,想要把那只手捂暖一些。
“不走,我不走。”
他把赢决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声线由清冽到喑哑,哄着人说道:
“不去医院也行,我帮你处理伤口。总不能这么一直这样流血,对不对?等会和衣服粘在一起,更难处理。”
“赢哥……”
少年侧过脸,将滚烫的唇印在他手心,几乎是在乞求了。
“让我帮你,好不好?”
赢决早已疼得麻木,却还是在他贴上来时被烫了一下,连带着腹部的伤口都一抽,见到少年焦急到泛红的眼尾,硬生生咽下了一句闷哼,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但垂眼瞧了一会儿,还是松了口,下巴冲里屋扬了扬:
“医疗箱在里面,白色的小箱子,你应该见过。”
余凛之用了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进去翻找,找到了又快步来到赢决面前,在自家老大的身体前半跪下,抖着手去掀他的衣服。
手从衣服底部伸进去,刚碰触到男人滚热的肌肤,赢决还没怎么样,他先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重重抖了一下,都给赢决看乐了,呲着牙刚想笑就被疼痛给憋回去,不上不下的难受。
余凛之深吸一口气,没注意到老大的表情,用了这辈子的小心去干这件事。到了流血的伤口处,能明显感觉到布料和皮肤已经发生了粘连,不撕下来肯定是不行,真要下手撕开他又不敢,手悬在半空没了办法,眼圈眼瞅着是越来越红。
赢决叹了声,忽然拨开他的手,两只手抓住下摆直接从脖子上把衣服脱了下来扔到一边,本来有一点结痂趋势的伤口再度撕裂,几乎是汩汩的往外淌血。
“……老大!”
余凛之没预料到他的果决,惊呼一声,反应过来后死死按住了他的手,生怕他再做出什么让本就恶劣的伤势雪上加霜的过激行为,看着那血眼里惊慌意味更浓,说话都带上哭腔了:
“别这样啊……又撕开了怎么办。”
赢决也疼,他看着小孩眼眶里已经蓄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的泪水,心里有一处莫名其妙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不得劲儿。愧疚刚刚产出,就见一脸脆弱泫然欲泣的余凛之手下动作比谁都麻利,迅速用酒精擦洗了手,打开一卷纱布剪了一长块叠了几叠,迅速准确的按在出血处。
“嘶……”
赢决还没反应过来,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少年还埋着头观察出血情况,一边按着伤口止血一边抽出酒精湿巾把他身上离伤口较远地方的血迹给擦掉。赢决没及时脱掉衣服,血迹被布料大面积晕染,出血量又大,搞得身上到处都是。
余凛之擦得很细,冰凉的湿巾划过侧肋,划过右侧腰腹的肌肉块垒,顺着内凹的线条擦去,偶尔赢决能感觉到不同于棉布的柔软触感——是少年不小心擦过他身体的指尖,温度和那种即将挥发的液体一样冰冷,也同样叫人怀疑他下一秒会不会消失。
赢决闭上眼,努力忽略那种不知所起,然而十分难耐的感觉,甚至自暴自弃的想要将注意力集中到疼痛上……然而不知少年的手是否真的有魔力,小心翼翼的移开纱布之后,除了用酒精擦洗的时候腹部传来短暂的刺痛,用镊子夹着碘伏棉球在周边消毒,上药,包括包扎,疼痛都很轻微。少年将纤长的手臂从沙发边边挤入,环上他的腰的时候,伤口已经被纱布覆盖上,明明还应存在感很强的疼痛已经接近没有,赢决身体僵硬,任那双手穿过腰间,锢住腰腹收紧,绕了两圈,又回到前腹,修长手指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处理得这么熟练,以前伤过?”
“是刀伤,怎么弄的?”
——二人同时开口,反应完对方的问题后齐齐陷入沉默。
“之前在家里切菜割到手试过包扎。”
“我说是意外我自己不小心弄的你会信吗?”
再一次同时开口。
余凛之严肃抬头,对上赢决躲闪的目光,觉得自己不该再沉默了。
换了平时他绝不会对赢决的任何话进行反驳,赢决毫无理由的把人揍了他都会在一边拍手叫好,就算打的是他他都能甘之如饴,但现在……
“我不信。”
他直白的开口,凑近。想要望进对面人琥珀色的眼底,看穿对方隐瞒的一切。
“上次的伤不是这样的,至少没有这么严重,所以我想着,你不想告诉我的,我就不多问,可是赢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