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在她的房间里也睡着,她的皮肤在黑暗中继续变化。
而我在楼下站着,站着,像这栋房子的地基里埋着的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我转身走回房间。
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的光晕。
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的,不急不慢的。
它也在变化吗。
我的心跳。
我在变年轻吗。
我摸自己的脸。
下颚线的弧度好像也比几个月前清楚了。
我每天往她们的粥里加东西,偶尔换成汤,偶尔换成牛奶,但在这个过程中,我自己也在被改变。
三个人加我一个。
四个人的秘密。
这栋房子的墙壁撑得住吗。
第二天早上我在厨房里看到了妈。
她在切菜。
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节奏稳了。
她听到我进来,没有转头。
但她的后背告诉我她知道我站在那里。
她正在切一棵大白菜。
菜刀落下,切开菜帮,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她的手腕比以前灵活了,以前她的手腕僵的,切菜的时候整个前臂一起动。
现在她的手腕有了弧度,刀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个轻巧的惯性。
她切完一棵菜用了不到两分钟。
她把切好的菜收到盆里,打开水龙头冲洗。
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很响。
我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她冲洗完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后她说了一句,没有转头,“他今天又请了一天假。”
我应了一声。
她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进来,照在她湿漉漉的手指上。
“我今天不做饭了。”她说。“你带外婆出去吃。我跟他谈。”
她转身看着我。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一种平等的、冷静的、已经做好了决定的眼神。她说“我跟他谈”。通知。
她走出厨房。客厅里传来爸翻报纸的声音。她走到客厅门口站住。
“老顾。”
爸抬起头。
“我有话跟你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个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两个月前没有的东西。一种确定。一种“我已经想好了”的确定。爸把报纸放下来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