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几乎不存在的灰,他低头看了看那块己经变得乌黑的手帕,脸上露出一丝带着点无奈又仿佛无所谓的笑容,随意地将手帕翻了个面,折了折,又塞回了口袋。
他不大不小的眼睛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局促,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这车子,常上点机油保养就好,链子就不容易松。”
淑芬的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这男人…太奇怪了。
整洁得过分,随身带着干净手帕,动作熟练得不像个斯文人,那笑容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刻意。
但此刻,车子修好是事实。
她压下疑虑,连忙道谢:
“谢谢你啊,师傅!真是太麻烦你了!这手帕都弄脏了……”
“不值一提,洗洗就好。”
男人摆摆手,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目光却像粘稠的糖浆,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举手之劳。夜深了,女同志单独走不安全,快回家吧。”
那关切的语气,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
“哎!好!谢谢!谢谢!”
淑芬连声道谢,声音发紧。
她几乎是扑到车座上,用尽全身力气猛蹬一脚。
车子顺畅地向前滑去。
冲出十几米远,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感觉迫使她猛地回头——
那个男人还站在原地!手电光早己熄灭。
他整个人完全融入巷口昏暗的灯光下,只剩下一个模糊、凝固、如同墓碑般的轮廓。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面朝着她离开的方向,无声地注视着。
黑暗仿佛在他周围凝聚成了实体,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凉意,混合着刚才那点感激,瞬间爬上淑芬的脊背。
她猛地转过头,脚下用力蹬踏,只想快点离开这片昏暗和那道无声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