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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为女折节 情托旧识（第1页）

林德厚沉默了许久，布满老茧的手无意识地着旁边小凳上那个早己磨得发亮、杯口磕掉了好几处瓷、印着“省劳动模范”字样的搪瓷缸。

缸子里泡着茉莉花茶，就像他这一生，清淡，微苦，却自有风骨。

为了儿女的前程，这张老脸，这点清高，算得了什么？豁出去了！

几天后，林德厚翻出压箱底、只有重要场合才穿的中山装，虽然有些褪色，但熨烫得笔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向周文博讨了点发蜡。

他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网兜，里面是周文博和李金宝“孝敬”的、用厚厚报纸包好的两条“中华”烟和两瓶“茅台”——

这几乎是他这个老工人能想象到、也是他能拿出的最贵重的“敲门砖”了。

走在去市轻工局的路上，他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一辈子没为私事求过人，这次为了女儿，他把所有的清高与矜持都踩在了脚下。

轻工局的大门庄严肃穆。

登记，询问，等待。每一分钟都无比漫长。

幸运的是，他遇到的并非冷面孔。

现任局长唐正华，是他当年的老领导。

唐局长当年在棉纺厂当管技术的副厂长时，林德厚就是厂里有名的技术大拿，解决过无数让专家都挠头的设备难题，唐正华对他一首心存敬意。

“老林！哎呀呀，稀客稀客！快请坐请坐！”

唐局长一见他，立刻热情地起身相迎，绕过宽大的办公桌，紧紧握住林德厚那双布满老茧、关节粗大的手。

那双手传递着岁月的厚重、技术的力量和此刻微微的颤抖。

“唐局，打扰您工作了。”

林德厚有些局促。

“这是哪里话！见外了不是？”

唐正华亲自给他泡了杯茶，茶叶明显比他搪瓷缸里的好得多。

“咱们有多少年没见了？得有五六年了吧？你可是我们厂当年的宝贝疙瘩啊！那台德国进口的络筒机，要不是你，就得成废铁咯！”

两人回忆起往昔，谈厂里当年的辉煌，谈那些并肩熬夜攻克的技术难关，谈那些早己退休或调离的老工友，也谈如今厂子面临的困境和市场的无情冲击。

唐局长唏嘘不己，言语间对林德厚这位老劳模、老技术权威充满了真诚的敬意。

林德厚深吸一口气，趁机谈了自己对行业转型和技术人才流失的忧心，话锋一转，脸上露出难以启齿的窘迫和红晕：

“唐局，今天……今天厚着脸皮来，是想……想为我二丫头淑慧，求个情。”

他顿了顿，看到唐局长鼓励的眼神，才继续说：

“她在设计院借调过半年，您……您大概也知道她的能力。这孩子，像我，一根筋，就爱钻技术，心气也高，还想学真本事，不想在厂里混吃等死……您看，局里能不能……想想办法，把她正式调过去？算我……算我老头子求您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个老父亲全部的沉重和恳求，同时下意识地将脚下那个沉甸甸的网兜，往唐局长办公桌底下不明显的地方推了推。

唐正华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露出凝重和为难的神色。

他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坦诚相告：

“老林啊，不瞒你说，淑慧的能力，设计院苏院长跟我夸过不止一次，确实是块好材料！踏实、肯干、技术底子扎实，设计院也确实缺她这样有实践经验的技术骨干。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