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重担、对未来的迷茫、对女儿缺失父爱的愧疚,还有那深夜里独自面对困境的恐惧和刚才巷子里那莫名的悸动与不安……所有的情绪如同沸水般在她心底翻涌。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灵魂深处的。
她渴望一个坚实的依靠,一个能分担这沉重一切的肩膀,但失败的婚姻又让她本能地竖起尖刺,对任何靠近的异性都充满警惕。
那张憨厚又带着点局促的脸,和昏暗中那个无声注视的轮廓,在脑海中交替闪现,更添了几分纷乱。
“妈妈,你怎么了?”
小蕾敏感地察觉到母亲的沉默和手臂的收紧。
“没事,妈妈就是有点累了。”
淑芬强扯出一个笑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去让姥姥帮你把头发彻底擦干,别着凉。妈妈去洗个澡。”
“好!”小蕾懂事地点头,跑向厨房。
淑芬站起身,走向狭小的卫生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灯光和声音。
她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打在疲惫的肌肤上。
她褪下汗湿粘腻的工装衬衫,对着墙上那面模糊的旧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眼角己经有了细密的纹路,眼神里写满了生活的倦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肩膀上,刚才修车时蹲得太久,似乎被什么硌了一下,留下了一小块不明显的淤青。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微微的刺痛感传来。
温热的水汽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巷子里的闷热、链条脱落的绝望、手电筒刺眼的光束、男人沾满油污的手帕、他模糊的眼神、黑暗中无声的注视……
还有小蕾那句天真的“为什么爸爸不回家”……
母亲在厨房里压抑的痛哭…
父亲瞬间佝偻如朽木的背影…
所有的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孤独和无助,如同沉入水底,西周是温热的、令人窒息的液体。
所有的画面、声音、气味、触感,如同无数破碎的玻璃片,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疯狂旋转、切割、翻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