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蕾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林淑芬心上。李金宝在一旁听着,脸色也变得难看——他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倔!
就在这时,旁边的公用电话响了。她像触电一样抓起来,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听筒。
“喂?建军?怎么样?”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电话那头,林建军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大姐,听我说。你现在带蕾蕾,立刻去报到处,有人给办。”
林淑芬听得目瞪口呆:“是个什么人,能行吗……”
“这些你别管。”林建军说,“照我说的做。还有,告诉李金宝——”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让他管好自己的嘴。今天的事,如果传出去半个字,尤其是传到爸耳朵里,后果他自己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咔哒’一声,通话被挂断了。
林淑芬握着听筒,半天没回过神来。她看看女儿,最后把目光投向李金宝。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李金宝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还想问什么,被林淑芬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那眼神太冷,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们三人刚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见一位穿着藏青色夹克、梳着整齐背头的中年男子,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他走得很快,但步态稳健,一看就是长期担任领导职务的人。
正在办理注册的刘老师眼尖,立刻站起身:“张校长!”
这一声“张校长”,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沉闷的空气。
张明远径首走到林淑芬面前,目光迅速扫过三人——脸色苍白的母亲、神情倨傲的少女、还有那个缩在一边眼神闪烁的男人。
他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那笑容既显亲近,又保持着领导应有的距离感:
“您就是林小蕾——哦不对,瞧我这记性,是李小蕾同学的母亲吧?”他主动伸出手,“林主任都跟我详细说了!您放心,问题己经解决了!”
他转向刘老师和负责注册的年轻老师,语气瞬间切换成领导做指示的模式,声音洪亮、吐字清晰,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这位李小蕾同学的情况比较特殊,但身份没有问题!沈清秋老师也是知情的!证明材料后续补交,现在先按户口本信息给她办理注册手续!”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威严地扫过两位老师:“学籍就登记为‘李小蕾’!抓紧办,别耽误孩子入学!”
刘老师和年轻老师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年轻老师反应快,立刻接过林淑芬手里的材料:“好的张校长!马上办!”
峰回路转!
林淑芬感觉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腿一软,差点站不住。她连忙扶住旁边的女儿,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谢谢张校长……谢谢您……太感谢了……”
李金宝这时反应过来了,一个箭步冲上来,腰弯得像只虾米,双手握住张明远的手就不松开:
“张校长!您真是……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青天大老爷!不,比青天大老爷还厉害!您是……您是那个什么……对!‘及时雨’!宋江!不不不,宋江是土匪,您是……您是包青天!包大人!”
他这套颠三倒西的马屁拍得张明远哭笑不得,想抽回手,却被李金宝攥得紧紧的。
张明远只得干笑两声:“这位家长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手续办得出奇得快。年轻老师几乎是“飞”着操作,开票、盖章、注册,一气呵成。不到三分钟,几张单据就递到了林淑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