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系却俯身將他扛起,朝巷內走去。
云所思一愣,“老爷这是作甚?”
“埋了他。”
“老爷何必对这个要杀你的人如此心善?”
江不系在院中寻了个掏粪铲子,在大槐树下挖土,闻言想了想,道:
“恶人谷这地界,我早有耳闻,北朝我不清楚,但南朝贪官污吏横行霸道,因此被逼上山的江湖好汉,我想一定不少。”
云所思抱著双膝,坐在井上,乖巧可人,就是不干活儿。
她望著江不系挖土,
“肯定也是有一些的,但大部分定然只是恶念纵生,只顾烧杀抢掠,不见侠义,无法无天之辈。”
“何况就算当初只是被逼上山,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经年累月,谁又能保证自己手上一定乾净?”
“是,半点不假。”
云所思轻哼一声,“所以老爷何必对这廝大发善心。”
“我可以无法无天,但不能无情无义,彼此廝杀一场,他死得光明磊落,事后我帮他埋尸,也不算什么,反正费不了多少力气。”
云所思愣了下,又歪著小脸。
“老爷来了恶人谷,却想当个侠客。”
“……那都是儿时嬉戏之言,正经人谁把这种话掛在嘴边,我小时候还说要娶十个婆娘哩。”
江不系挖了坑,將甄合欢拋进去,继而挖土掩埋,眼看小丫鬟发愣,他便回首看她,笑了下。
“其实没那么复杂。江湖凶险万分,我也未必次次都能化险为夷,
若有朝一日,我横死街头,也希望有这么一个人,替我收尸。”
云所思闻听此言,心头一股无名火蹭蹭上冒。
她抬手捞雪,捏成雪球,朝江不系砸。
砰。
“你做什么?”
“不高兴。”
又丟。
砰。
“我逗你玩的,老爷武功这么高,能有什么危险?”
还砸。
砰。
江不系一掌拍在大槐树上,枝头落雪纷纷,盖了丫鬟满脸雪花。
江不系笑得开心。
云所思很不开心。
忽然间,耳边劲风猎猎,抬眼看去,一行十余人,提刀带剑,杀气腾腾,自四面八方落入院內。
皆是白衣,有男有女,为首一人,面容冰冷,是个青年。
云所思连连甩头,甩掉白雪,后奶凶奶凶望著他们,半点不怕,甚至有点想杀人。
杀了一波又来一波,烦不烦?一点私人时间都不给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