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空了一阵。
董允的帛条跟著递进来。字紧了一分。
“周平父亲进货走汉中线。中间经了一家玉石商行。瑞昌號。”
刘禪的手停了。
“瑞昌號开了七年。专营高档玉石。客户有头有脸。东家外地人。操北地口音。”
北地口音。
“章武三年五月。先帝驾崩的消息传到汉中。瑞昌號一夜关门。东家带著伙计走了个乾净。”
帛条翻过来。
背面一行。
“查不到东家真实身份。”
刘禪从暗格底层摸出那枚玉珏碎片。搁在豆灯底下。
碎片上的“刘”字。刻工精湛。
一个涪陵的小商户。能拿到宫中级別的玉。
被身份不明的老者收养。以假名入宫。贴身伺候先帝。
先帝驾崩。带走安神香配方。凭空消失。
上游的玉石铺子——跟著一起消失了。
袖口又摸出一条帛。写了一行。
让魏延暗查。章武三年前后。汉中有没有一批人集中离开。不用声张。
折好。塞进帷幔缝隙。
“给董允。”
帷幔接走了。
碎片没放回暗格。搁在案面上。豆灯底下。“刘”字朝上。
门槛外有脚步经过。
轻的。
小顺子。
今天没蹲。
走过去了。连食盒都没看一眼。
步子比前几天快了半拍。
刘禪的拇指在凹痕里停了一息。
不听了。
要么收到了新指令。要么该听的已经听够了。
哪一种——都比蹲著更难办。
殿里暗下来了。
刘禪没去收帛条。
他盯著案面上那枚碎片。
玉是好玉。字是好字。刻的人手稳,下刀的时候没犹豫过。
七年。瑞昌號在汉中开了七年。
先帝在汉中也待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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