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不擅长说让人高兴的话。
庆典开始前还有一个小时。
广场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排练。
穿白色制服的礼仪人员推着成排花圈经过。花圈中央没有死者姓名,只有不同类别:
为保护儿童而牺牲。
为守护城市而牺牲。
为拖延反派而牺牲。
因拒绝屈服而牺牲。
每个花圈后面都跟着一名记录员。
记录员会根据现场遗属的反应调整摆放顺序。哪一类花圈前哭的人多,就向镜头中央移动一点。
零看见一名工作人员蹲下来,用卷尺测量最前排花圈与英雄雕像的距离。
“再往左三厘米。”导演席有人喊,“‘保护儿童’遮住英雄的剑了。”
花圈被挪开。
断剑重新完整地出现在镜头里。
广场西侧立着一面巨大的纪念壁画。
壁画名为:
《第一幕最后的黎明》
画面中央是年轻的英雄——宴白。
他站在燃烧的城门前,银白色头发被风吹向后方,手中断剑指向没有画出面孔的黑色敌人。周围有人奔跑,有人倒下,有人抬头望向他。
所有人物的视线最终都汇聚在英雄身上。
只有壁画最右下角例外。
那里画着一个小女孩。
她站在一根熄灭的路灯下,身上穿着颜色很淡的旧外套,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奔跑,也没有看英雄。
她看向画外。
因为位置太偏,画师正在用新调好的灰白颜料覆盖她身后的背景。
零盯着那个女孩看了一会儿。
距离有些远,她看不清脸。
但她觉得女孩的头发和自己差不多长。
一名画师踩在升降架上,用细刷修改女孩肩膀附近的线条。
旁边的监修员仰头问:“这一处是什么人物?”
“旧版底稿留下的。”画师说,“没有编号。”
“属于哪一类?”
“不知道。可能是群众。”
“群众为什么不看英雄?”
画师退后半步,眯起眼睛审视画面。
“构图问题。”
“改掉。”
“改成看英雄?”
监修员翻了翻手中的审定表。
“来不及重画眼睛。把她盖掉一点,别让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