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各位理解胜利。”
车门开了。
学生们按顺序下车。
纪念馆外的广场铺着深灰色石砖。石砖之间的缝隙被填成暗红色,像有东西曾经沿着地面流过,又被精心擦干,只留下无法完全去除的颜色。
广场中央没有喷泉。
只有一条很浅的水渠。
水渠是干的,渠底铺满黑色小石子。每隔几米,小石子中间会嵌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句不同的引导语:
把痛苦交给敌人。
把失去交给罪人。
把混乱交给名字。
最后一块铜牌靠近纪念馆入口,表面被踩得很亮:
如果你不知道为什么痛,请先进来。
零站在那块铜牌前,看了很久。
祝眠走到她身边。
“不要在入口停太久。”
“为什么?”
“这里的监控会记录停留时间。停留太久,系统会判断你恨意准备不足。”
“恨意也要准备?”
“公共场合的情绪都要准备。”
“那真实的呢?”
祝眠一时没说话。
她把观察表翻开,像要用书写替自己争取一点时间。可笔尖落下去,只写了四个字:
入口迟疑。
写完后,她又觉得不对,在旁边补了一句:
原因:对象阅读铜牌。
这样就像不是零的问题,而是铜牌的问题。
零看见了。
“你在帮我解释?”
祝眠把笔盖合上。
“我在帮你减少风险。”
“解释能减少风险?”
“有时能。”
“也会增加?”
祝眠看向纪念馆黑色外墙。
“所以要看谁解释。”
这时,纪念馆正门打开。
一队穿黑色制服的讲解员走出来。
他们的制服和学校教师制服不同。教师制服强调干净、温和、稳定,讲解员制服则像被熨烫得过分锋利。领口很高,袖口扣得很紧,胸前佩戴一枚小小的银色墓碑徽章。
走在最前面的讲解员三十岁上下,身形瘦高,脸色偏白。他眉眼不算冷,甚至可以说很清秀,只是那种清秀被训练成了不偏不倚的庄严。他左手戴着黑手套,右手没有戴,露出的指甲修剪得很短,食指指腹有一小块墨渍,像常年更换标牌或按压印章留下的。
他的工牌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