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越。
下面一行小字:
反派遗产清算办公室讲解员。
岑越对学生们微微低头。
“欢迎来到反派审判纪念馆。”
他的声音不高,却能清楚传到每个人耳边。
“请大家记住,反派不是简单的坏人。反派是痛苦的方向,是历史的阴影,是第一幕中所有不幸得以被理解的必要位置。”
他说到“必要位置”时,右手食指轻轻按了一下胸前的墓碑徽章。
那个动作很小。
像他自己也需要确认那东西还在。
衡婉不在实践队伍里,带队的是另一名年轻教师,姓罗,负责反派动机猜想课。罗老师把学生名单交给岑越。
祝眠也上前提交观察任务单。
岑越扫了一眼祝眠的工牌,又看向零。
他的视线从零的脸落到她手里的临时卡,再落到她脚下。
那里仍然没有影子。
纪念馆外广场的光很硬,学生们的影子被拉向同一个方向。宁宁的黄色雨靴在地上投出两个小小的黑块,孟迟的笔记本也在他鞋边压出一片方影。只有零站在所有影子的空隙里,脚下像被擦掉了一块。
岑越没有露出惊讶。
他只是把手里的名单翻到最后,在空白处写下:
待解释人员,随行观察。
写完,他又在旁边加了一个小符号。
零看见那个符号像一只没有画完的眼睛。
祝眠也看见了。
“岑讲解员,她不是实践课对象。”祝眠说。
“进入纪念馆的人,都会成为实践的一部分。”岑越微笑,“尤其是带着问题的人。”
“她只是随行。”
“随行也是位置。”
祝眠还想说什么,零问:
“反派今天是谁?”
周围一下安静。
几个学生兴奋地抬头。
岑越看着零,笑容没有变。
“这个问题很好。”
他说完转向学生们,像零刚才不是在打断,而是替他打开了课程。
“同学们,反派是谁?”
学生们齐声回答:
“等待我们理解的人。”
“反派为什么重要?”
“因为痛苦需要方向。”
“如果没有反派呢?”
这一句不是岑越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