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零问的。
学生们的回答卡住了。
罗老师脸色变了变。
祝眠闭了一下眼。
岑越终于重新看向零。
“如果没有反派,”他说,“胜利就会失去形状。”
“胜利一定要有形状吗?”
“没有形状的胜利,无法被纪念。”
“那没有形状的痛苦呢?”
岑越的笑容淡了一点。
他没有立刻回答。
站在旁边抱着黑花束的中年男人忽然抬头看了零一眼。那一眼很短,却很用力,像有人替他问出了他不敢问的话,又像他害怕这句话毁掉他今天来这里的理由。
岑越很快恢复讲解语调。
“请各位随我入馆。”
正门打开。
馆内的空气比外面冷。
不是自然的凉,而是被机器反复过滤、降温、去味之后留下来的冷。它没有尘土味,没有花香,没有人的汗味,也没有食物味。零走进去时,第一感觉是这里不像给活人准备的地方。
入口大厅很高。
天花板向上延伸,中央垂下一盏巨大的黑色灯。灯罩呈倒置的审判锤形状,光从锤柄四周泄下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圈圈暗淡的圆。
地面是黑石,打磨得很亮。
每个人走过时,影子都被压在脚下,变得模糊。零站在这种地面上,看起来反而不那么突出。因为所有人的影子都被石面吸收了一部分,她的缺失藏在了更大的阴影里。
大厅正中央立着一块电子导览牌。
上面滚动着今日展览信息:
今日反派基础身份:叛徒。
昨日基础身份:暴君。
明日候选方向:外来污染者旧时代残党英雄血亲未认证异常源。
最后一个词出现时,祝眠下意识看向零。
零也看见了。
未认证异常源。
字闪了三秒,被下一条游客须知替换。
请勿擅自拍摄墓碑背面。
零记住了“背面”两个字。
岑越像没注意到她的视线,抬手指向左侧长廊。
“参观第一部分,反派身份演化廊。”
长廊两侧陈列着一排排画像。
每幅画像大小相同,画框黑色,玻璃极亮。可是画中人的脸都被处理成模糊的空白,只留下不同服饰、不同姿势、不同背景。
第一幅标题:
暴君。
画像中的人坐在高椅上,手边有一只破碎的王冠。
第二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