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低头看那枚纽扣。
透明盒慢慢滑向无效区储物槽。
她忽然伸手想抢回来,却被护栏拦住。
“那你们为什么收走?”
工作人员语气温和。
“为了防止您反复赋予它不稳定意义,影响生活。”
女人站在那里,像被取走的不是一枚纽扣,而是她最后能证明丈夫死前握过什么的东西。
零停下脚步。
祝眠也停下。
她没有催零走。
那枚纽扣被收进储物槽时,槽口发出很轻的咔声。
女人肩膀抖了一下,却没有哭。
因为大厅提示牌上写着:
评级结果公布区,请勿擅自升级情绪。
零问祝眠:“无效的东西会还给她吗?”
祝眠说:“可以申请。”
“能申请到吗?”
祝眠没有回答。
这一次,她没有解释。
她也看着那个女人。
也许她想到了自己的哥哥。
又或者她只是突然看见,自己每天参与的流程会如何从一个人手里拿走某个很小的东西。
大厅另一侧有一面巨大的流程墙。
墙上用金属线画出伏笔管理局的标准流程:
异常出现。
市民上报。
初步定级。
意义预审。
公共发布。
现实反馈。
副作用回收。
每个步骤下面都有小字说明。
零站在“异常出现”前。
那一格画着红伞、黑鸟、白门、裂杯、无影人形和一段波纹状声音。她再看下一格“市民上报”,图案变成排队的人。第三格“初步定级”,异常被放进不同颜色的圆圈。第四格“意义预审”,一群没有脸的人围桌开会。第五格“公共发布”,屏幕上的主持人微笑。第六格“现实反馈”,城市上空出现红色雨、白色门、黑鸟群。第七格“副作用回收”,一个大箱子把所有东西重新装进去。
她看完,问:“事实在哪里?”
祝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什么?”
“流程里没有事实。”
祝眠沉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