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在附件里。”
“附件不在墙上。”
“墙上展示公共流程。”
“事实不公共?”
祝眠张了张嘴。
这句话很难回答。
她以前一定能回答。也许她会说“事实需要经过认证才能进入公共流程”,或者“未经整理的事实会造成误读”。可现在她站在零旁边,刚看见那个女人失去一枚纽扣,这些话忽然都显得很薄。
她还没开口,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事实当然公共。只是事实没有直接稳定社会的能力。”
零回头。
说话的是一个男人。
他站在流程墙另一侧,身高不算高,穿着伏笔管理局的深灰制服。制服比祝眠的实习制服更合身,肩线笔直,袖口有两道银线。他头发梳得很整齐,眼神清淡,脸上没有明显情绪。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硬皮夹,夹角磨损得很轻,说明使用很久,却一直被保管得很好。
祝眠立刻站直。
“沈砚前辈。”
男人看向她。
“你把对象从纪念馆带回来,却没有第一时间提交共享报告。”
祝眠的手指按紧文件夹。
“观察未完成。”
“你用了这个理由。”
“是。”
“这个理由只能挡一次。”
沈砚翻开硬皮夹。
“反派遗产清算办公室已经请求联合复核。理由是对象触发反派候选界面,并主动询问墓碑背面。”
祝眠说:“那是纪念馆系统误读。”
沈砚抬眼。
“你这么写了吗?”
“写了。”
“系统接受了吗?”
“暂时接受。”
“暂时不是结果。”
祝眠没有说话。
沈砚把视线转向零。
他看人时不像纪念馆的岑越,也不像身份中心的陈澄。岑越看人,是在寻找对方适合承受哪一种恨。陈澄看人,是在寻找能补进档案的字段。沈砚看零时,更像在看一份已经出错的文件:他不急着判断内容,只先判断错误会扩散到哪里。
“零。”他说。
“嗯。”
“你知道自己现在有几个候选解释吗?”
“不知道。”
沈砚说:“反派残留、英雄旁证、第一幕幸存者、无影污染源、公共记忆缺口、未成年童谣载体。”
祝眠打断:“她不是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