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问:“他会问私人问题?”
陆归宁的笑容没有变。
“英雄没有私人问题。”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比沈砚那句“未认证关系非常危险”更冷。
情绪校准室内很大。
地面仍然铺着白色地毯,但中央区域画着很多细线。那些线不是用颜色画出来,而是用地毯绒毛的方向压出来的。站在不同角度时,线才会显现。
每一条线旁都有文字。
谦逊点。
哀痛点。
无法回答点。
遗属拥抱安全距离。
公众崩溃缓冲区。
七秒沉默圆心。
房间正面是一整面单向镜。
镜前站着宴白。
他穿着白色训练制服。和庆典那天相比,这件制服没有披风,也没有银线,只在胸前挂着那枚透明勋章。少了舞台灯光和远处人群,他看起来比照片里更瘦。肩膀很直,却不是骄傲的直,更像有人提醒过他很多次不能塌下去。
他脸色苍白。
不是那种病弱的白,而是一种长期缺少自然日光的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被化妆遮过,但遮得不彻底。额前一缕银白色头发垂下来,落在眉骨旁。他没有立刻整理它,像已经没有力气纠正每一个偏离形象的细节。
房间里还有三个人。
一名年轻助理拿着计时器。
一名情绪顾问坐在显示屏前,监测他的眼部湿润度、嘴角压低角度和呼吸间隔。
还有一名遗属模拟员。
那是个中年女人,穿着黑色外套,胸前别着白绢花,手里拿着一张空白照片框。照片框里没有照片,只有一张灰色底纸。底纸上写着:
请根据今日情绪需求插入死者。
零看见这行字时,皱了一下眉。
遗属也可以插入。
死者也可以根据需求更换。
宴白站在“哀痛点”上,低头看着那名遗属模拟员。
陆归宁走回房间中央。
“继续。第二轮,遗属提问。”
助理按下计时器。
滴。
遗属模拟员立刻进入状态。她的肩膀先微微塌下去,嘴唇颤了一下,眼眶变红,像一个刚刚忍了很久终于被允许提问的人。
她抬头看宴白。
“英雄先生,我的孩子当年……是您救的吗?”
计时器亮起。
标准回应建议:停顿五秒。
宴白没有说话。
第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