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归宁说:“你记得所有人。”
“所有人里面包括谁?”
“包括她需要你记得的人。”
“如果我没有救过呢?”
陆归宁的声音更轻。
“英雄不能在遗属面前这样问。”
“我现在不是在遗属面前。”
陆归宁看了一眼遗属模拟员。
“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以后站在真正的遗属面前。”
宴白沉默。
他的手指又碰到勋章。
那枚勋章在白灯下几乎看不见边缘,像一块空气凝成的圆。可是当他的指尖触到它时,勋章内部忽然闪了一下。
很浅。
像有一滴水从透明晶体里滑过去。
零看见了。
祝眠也看见了。
陆归宁却像已经习惯了这种细微异常,立刻说:
“勋章反应记录,时间十六点四十一分。触发词:不记得。”
助理在终端上录入。
空白勋章短暂亮度波动。
建议解释:英雄创伤自我保护。
零问:“为什么不是勋章自己有问题?”
所有人看向她。
祝眠低声道:“零。”
陆归宁的视线落到她身上。
“我刚才说过,请不要说话。”
“我只是问。”
“在这里,问题会成为英雄的负担。”
宴白已经转过头。
他看见零时,神情变了。
这一次不是庆典舞台上隔着人群的惊讶,而是更近、更清楚的某种不安。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像那天一样,看向她脚下。
没有影子。
白色地毯上,宴白的影子很淡,陆归宁的影子很细,助理的影子被灯光拉成一块短短的灰。零站在观察区边缘,脚下什么也没有。
宴白轻声说:
“你来了。”
陆归宁立刻开口:
“宴白先生,训练中请不要主动与观察人员交流。”
宴白没有看她。
“你叫零。”
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