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会。”
这句话从纪鸣嘴里说出来,祝眠怔住。
纪鸣知道。
他知道解释会伤人。
可他仍然每天站在镜头前解释。
零问:
“那你为什么还播?”
纪鸣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母带室那面无字玻璃前。
玻璃外是编辑厅的远景。隔着三层隔音玻璃,人们像无声的鱼群,在蓝色屏幕间来回穿梭。每个人都在处理别人的记忆,剪短、加深、转场、替换、标注、发布。
“十二年前,新闻台试过不解释。”纪鸣说。
沈砚看向他。
纪鸣没有继续展开。
他只是说:
“那天以后,第二天早上,六个家庭在同一条街上互相指责。有人说是救援来晚,有人说是父母没看好孩子,有人说是邻居没听见,有人说是政府隐瞒,有人说是反派干的。没有统一解释时,痛苦会找最近的人咬下去。”
他说得很平静。
可他的手指在玻璃边缘轻轻压了一下。
零注意到他的右手拇指侧面有一道很旧的浅疤,像长期剪辑胶片或拆封硬质母带留下的。那道疤很细,平时看不出来,只有在玻璃冷光下才显现。
纪鸣收回手。
“故事至少能让他们先别咬身边的人。”
零问:
“后来呢?”
“后来他们会习惯故事。”
“习惯以后呢?”
纪鸣看着玻璃外的编辑厅。
“以后就不太需要真相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这句话没有伪装成高尚。
所以更冷。
穆叔摘下耳机。
“今晚播哪版?”
纪鸣说:“播解释版。”
沈砚皱眉。
“伏笔管理局需要裸音轨副本。”
“你可以拿样本,不拿母带。”
“权限上,伏笔管理局可以要求完整复制。”
纪鸣转身看他。
“权限上,新闻台可以要求延迟七秒。”
这句话一出,宴白抬头。
“延迟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