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祝眠:
“独自理解会怎样?”
祝眠看着她,想了想。
“可能会变成自己的答案。”
“自己的答案不好吗?”
祝眠这一次没有马上说不好。
她说:
“在这个世界,不安全。”
他们离开新闻台时,已经快九点。
事实采集口外的水渠仍然平静。
新闻台主楼外墙正在播放今晚节目的三分钟精编版。宴白的“不知道”被剪进开头,雨声被压在背景里,纪鸣的解释覆盖其上。大楼像一只巨大的眼睛,俯视整个蓝色广场。
广场边缘,有几个市民站着看屏幕。
一个中年女人看见普通死亡名单时,低声问身边的人:
“退回普通死亡,还能补办高级葬礼吗?”
旁边的人说:
“可以,但贵。”
“如果不补呢?”
“那就普通地死了。”
女人沉默。
零从她身边经过。
她听见这句话,脚步停了一下。
普通地死了。
在别的世界里,这可能只是一个描述。
在第二幕共和国,它像一种惩罚。
纪鸣没有送他们上车。
他站在新闻台门口,手里拿着刚才那台薄终端。外墙屏幕的蓝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像播出后留下的一帧静止画面。
零回头问他:
“你会把邵平的葬礼也变成新闻吗?”
纪鸣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普通葬礼没有收视价值。”
他顿了顿,又说:
“也因为有些东西被新闻碰过,就再也回不到家里。”
零看着他。
“你知道还碰那么多。”
纪鸣轻声说:
“所以我手很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道旧疤在蓝光下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