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原本印着悼词模板:
他普通地走完了一生。
但那行字被系统划掉。
新的一行显示:
他叫邵平。
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审核章:
临时通过。
零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她昨晚写下的那句话,终于在一个葬礼门口出现了。
没有金边。
没有音乐。
没有字幕特效。
只是一行普通黑字。
但它在那里。
宴白也看见了。
他轻声说:“通过了。”
祝眠看着那行字,眼神有些复杂。
她可能在想,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竟然也需要英雄身份参与审核。也可能在想,如果昨晚没有宴白按下确认键,邵平今天连自己的名字都很难挂在门口。
何序推开基础厅三号的门。
里面不大。
第一眼看过去,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那张白色灵台。灵台是可折叠的,边角有重复使用留下的磨痕。上面铺着一块白布,白布洗得很干净,但左下角有一小块淡灰色污迹,像某次没有完全洗掉的香灰。
邵平的照片放在灵台中央。
照片是从证件照里截出来的。男人四十多岁,脸偏方,眉毛很浓,笑得不算自然。他穿着蓝色工作服,领口有一点油渍。照片背景被系统换成了淡白色,所以他的工作服显得格外突兀,像被临时从生活里剪出来,放进了一个没有气味的地方。
照片前放着一只小小的白瓷碗。
碗里不是香灰,也不是花瓣。
是一枚煎蛋。
已经冷了。
蛋边微微焦黄,蛋黄没有完全熟,凝成一小片深黄色。它放在白碗里,看起来不像祭品,更像有人早上临出门前没来得及吃完的早餐。
灵台右边站着陶青。
她比零想象中年轻一点,三十七八岁,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很低的结,几缕碎发贴在颈侧。她穿着黑色外套,但那件外套不是专门买来参加葬礼的,袖口有一点洗旧的发白,左侧口袋边缘还缝过一次。她没有戴白花,只在胸前别了一枚很小的黑色布扣。
她的手很粗糙,指节处有长期洗衣和切菜留下的细小裂纹。右手无名指上有一枚银色戒指,戒面已经磨平,看不出原本有没有花纹。她把手放在身前,左手一直压着右手拇指,像那里有一处不愿让人看见的伤口。
她看见几个人进来,先看祝眠的工牌,再看零,最后看宴白。
看到宴白时,她没有惊叫,也没有行礼。
她只问何序:
“他也是你们安排的吗?”
宴白立刻说:“不是。”
何序解释:“宴白先生不以英雄身份参与,只是……”
陶青打断他。
“我知道他是谁。”
宴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