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那个戴黑纱小帽的女人举牌时,手指很稳。她身旁的男孩低头看着外婆的旧照片,没有看红伞。
另一个竞拍者是反派主题收藏家。
他的顾问认为红伞更适合“接头暗号”方向,若后续反派复苏线升温,价值会翻倍。
第三个竞拍者来自某家私立学校。
他们希望购入红伞作为高级伏笔教学样本。
价格一路上涨。
两百万。
三百万。
三百七十万。
祝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它不是原件。”零说。
“他们买的不是原件。”
“那买什么?”
“买它以后可能被认证成原件的机会。”
“如果真正的原件就在旁边呢?”
祝眠没有回答。
因为这句话刚说完,零就看见了旁边。
拍卖厅左后方有一条工作人员通道。
通道门半开着,一个清洁工推着灰色清洁车经过。车轮有一个不太圆,走起来轻轻一顿一顿。车上挂着抹布、拖把、垃圾袋,还有一把旧红伞。
那把伞靠在清洁车侧面。
红色已经褪暗,伞面有几处水渍,伞骨断了一根,用细铁丝缠住。伞柄上包着黑色胶布,胶布边缘翘起一角,露出底下磨旧的木头。
零一下站起来。
祝眠立刻拉住她。
“零。”
“那把。”
“我看见了。”
“它在走。”
“你先坐下。”
“它是第一章那把。”
祝眠的手抓住她袖口,但没有用力。
拍卖台上,红伞复制品的竞价已经到四百二十万。
邱澜的声音仍然平稳。
“四百二十万一次。”
清洁工推车经过观察席后方,似乎没注意台上正在拍卖红伞。他的衣服是事务所统一发的灰色清洁服,袖口洗得发白,左肩有一块深色水痕。脖子上挂着工作牌:
临时清洁承包:吴立安。
他年纪五十多,背微驼,头发花白,右手虎口有厚厚的老茧。走路时右脚稍微拖一点,鞋底在地毯边缘蹭出很轻的沙声。
零记得他。
胜利庆典那天,他在雨声响起时撑开红伞。
他说:
身体没来得及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