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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红伞拍卖会（第25页）
照片上的老人披着旧毛毯，坐在窗边，嘴角有一点浅笑。那不是伟大，也不是伏笔，只是一个人坐在光里。
零说：
“你记得她咳嗽吗？”
男孩点头。
“记得。晚上咳得厉害，喝水会撒在衣服上。她不让我告诉妈妈，说妈妈会担心。”
女人的脸色变了。
“这些不适合在这里说。”
零问男孩：
“你想删掉吗？”
男孩摇头。
“那就先别删。”
女人皱眉。
“你是谁，凭什么教他怎么记？”
零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自己凭什么。
她只是觉得，一个孩子如果还记得外婆夜里咳嗽的样子，那咳嗽不应该因为一把昂贵红伞变得不重要。
女人看着她，脸色很冷。
“你知道我们花了多少钱吗？”
零说：“不知道。”
“所以你不懂。没有一个好的故事，孩子以后会被别人问：你外婆只是病死的吗？你知道这句话多难听吗？”
零想了想。
“难听的是别人问。”
女人怔住。
男孩抬头看零。
祝眠轻轻拉了零一下。
“我们该走了。”
她不是觉得零说错。
只是这里太多人开始看过来。
在拍卖行，说“难听的是别人问”，比说“红伞只是伞”更危险。
因为它不只是否定一个物件的意义。
它否定了整个交易场的礼貌。
离开拍卖行时，门口的红伞胸针仍然在礼仪员胸前发亮。
外面没有下雨。
天空灰得均匀，像一块没有写字的纸。
可拍卖行台阶下有许多湿痕。
那些湿痕不是雨留下的，是清洁车轮、空调冷凝水、喷水装置和客人鞋底带出的水混在一起。红色横幅的倒影落在湿痕里，使它们看起来像一小片一小片红雨。
有人低头拍照。
“红雨。”那人兴奋地说，“红伞成交后出现红雨。”
祝眠立刻说：
“那是横幅反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