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去整理门口的钟,不想再说。
零看着那些停掉的钟。
其中一只钟的玻璃裂着,指针卡在某个位置。分针指向十一,时针偏在三和四之间。看起来像三点五十五,也像四点前差几分。
零问:
“钟坏了为什么还挂出来?”
店主说:
“有人买坏钟。”
“买来做什么?”
“装饰。拍照。写文章。怀旧。”
他说到这里,语气淡了一点。
“坏东西只要进了好人的屋子,就叫旧物。留在穷人的墙上,就叫安全隐患。”
祝眠记下这句话。
店主看见她写,立刻说:
“别写我名字。”
祝眠停笔。
“好。”
“也别写店名。”
“好。”
“也别写我说过。”
祝眠把刚写的一行划掉。
不是涂黑。
而是用一条横线轻轻划过,还能看见底下的字。
零问:“为什么不完全涂掉?”
祝眠说:
“我知道他说过。但不让别人现在知道。”
店主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像感谢。
更像暂时不反感。
他低头继续摆钟。
一只黑鸟落在对面电线上,抖了抖羽毛上的水。电线晃了一下,下面小闹钟的滴答声跟着乱了一拍。
零听着钟声。
忽然问:
“坏钟能修好吗?”
店主说:
“看坏在哪。”
“如果指针卡住?”
“清灰,上油,换弹簧。”
“如果时间不对?”
“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