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那个声音在用心喊他。
沈木睁开眼,转身走出院门。
顾云初跟在后面。“去哪儿?”
“去他离开的地方。”
沈木走在那条通往山里的土路上。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沈重天恢复记忆的那条路。
那天他走了很远,走到了从没到过的地方,看见了一棵银白色的大树,树干上刻着重家的印记。然后记忆回来了,噩梦也回来了。
沈木走在那条路上。路两边的树遮天蔽日,越往里走越暗。阳光几乎透不进来,空气潮湿阴冷,带着腐烂树叶的气味。
他走到路的尽头。
那棵银白色的大树还在。
沈重天跪在树前。
他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袍,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上。他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地面,双手撑在泥土里,一动不动。
沈木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爹。”他叫了一声。
沈重天没有动。
沈木又叫了一声。“爹。”
沈重天的肩膀动了一下。他没有抬起头,声音从地面传上来,闷闷的。
“你叫我什么?”
“爹。”
沈重天的手抓紧了泥土,指节发白。“你再叫一遍。”
“爹。”
沈重天的肩膀开始发抖。
沈木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他看着沈重天的侧脸,那张和他七分相似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着,鼻子红着,嘴唇在发抖。
沈木从来没有见过沈重天哭,从来没有。
他以为沈重天不会哭,绝情道斩断尘缘,连眼泪都不会有。
但好像,他错了。
沈重天会哭。他只是不在人前哭。但现在他不在人前,他在记忆深处。在这里他不需要伪装。
“爹,你起来。”
沈重天摇了摇头。“起不来。”
“为什么?”
沈重天抬起头,看着那棵银白色的大树。记忆就是从这棵树回来的。他跪在这里,想起了所有的事。
他想起了自己是谁,想起了重家,想起了仇人,想起了他必须离开。
他也想起了沈秀英——那个在村口捡到他的姑娘,那个给他做饭、给他煎蛋、给他缝衣裳的姑娘,那个在他怀里睡着、在他肩上看星星、在他耳边说“重天,我找到了”的姑娘。
“我不能回去。”
沈重天的声音在发抖,
“我回去会害了她。我的仇家在找我,他们很强。我那个时候打不过他们。我回去就是把灾祸带给她,把灾祸带给整个村子。我不能回去。”
“但是你走了,也把她的心带走了。”沈木的声音很轻,“你走了多久,她就没了多久的心。”
“我不知道她怀孕了,我以为她是一个人,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会生活的很好的。”
沈重天抬起头看着沈木,眼眶里全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