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对老王的态度……也太客气了些。
他自幼在天欲教长大,见过岳环山训斥那些内门长老时的模样。
皆是劈头盖脸,毫不留情,有时甚至当众呵斥,半分颜面也不给。
可面对老王,岳环山说话的语气却始终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平和,那种感觉不像是教主对下属的客气,倒更像是……平辈之间的随意。
林辰暗暗压下这丝疑惑,没有深想。
“嗯。”岳环山终于开口,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满意,“这趟差事办得不错。本座让你去执行这个任务,一来是看你机灵,二来也是想让你出去见见世面,历练历练。整日在宗门里闷头苦练,就算修为上去了,心性却未必跟得上。”
林辰低头,“弟子明白。”
岳环山靠在榻上,手指在膝盖上左右摆动,似是在做什么决定。
片刻后,他开口道,“既然你已通过考验,那便准备一下,即日起,升你为内门弟子。”
林辰一时错愕,本门的抬起头。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内门弟子?他?
他在天欲教这两年多,教主从不多看他一眼。而教中那些正经内门弟子,修炼的是更高深的心法,用更好的资源。
而他练来练去都是那几本入门功夫,连个正经师父都没有。
可如今岳环山竟亲口说要升他为内门弟子?
林辰张了张嘴,脑子里有些发懵。
他甚至忘了方才在殿外窥见的那些香艳画面,满脑子只剩下一句,我这是……熬出头了?
岳环山见他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挑了挑眉:“怎么,不乐意?”
“弟子……弟子谢过教主!”林辰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弟子定当勤加修炼,不负教主栽培!”
岳环山摆手,表情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内门弟子的心法与入门功夫大为不同,需有人专门传授。你想跟着谁学?”
林辰一愣。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他在天欲教认识的人寥寥无几,那些内门长老他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更别提拜师学艺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老王。
老王适时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调子,“教主若不嫌弃,这小子往后心法便由老夫来带吧。至于外功和招式,倒是简单,可以找他师兄传授。那小子剑法不错,点拨几句应该不成问题。”
林辰心头一跳,连忙拱手,“弟子谨遵教主安排!”
他应得极快,生怕慢了一步这机会就飞走了。
应下之后,他心底却是百味杂陈,方才在殿外偷窥时,他还以为自己今日死定了,不被逐出师门也要挨一顿重罚。
谁能想到,岳环山不仅没有追究,反而给了他一个内门弟子的身份,还让老王亲自传授心法。
这待遇,怕是连那些入门多年的师兄都要眼红。
林辰偷偷看了一眼老王那张笑呵呵的脸,心中隐隐觉得,今日这一关能如此轻易地过去,多半是托了这位老管事的福。
而这位在宗门里从不引人注目的老管事,似乎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老王的居所坐落在教主正殿下方约莫二里处,隔了半座山,依着一道清溪而建。
说是居所,其实不过是三间青竹搭成的小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门前种着一丛不知名的紫竹,枝叶疏疏落落,随风摇曳时发出沙沙的轻响。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
一张竹榻,一张木案,案上一壶清茶,几卷旧书,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青瓷坛子,不知装了些什么。
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整间屋子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宁和气息。
但林辰不在意这些。
他进门时特意回头看了一眼,从这里往上望去,恰好能看见岳环山那座正殿的飞檐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只隔着半座山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