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的时候爸在饭桌上坐着。
他面前摆着粥,没喝。
妈从厨房端了菜出来。
她换了一件深色的长袖,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她坐下来的时候没有看爸。
她把菜盘放好,拿起自己的筷子。
粥碗里冒着细细的白气。
她从窗台上拿了醋瓶,往碟子里倒了一点,用筷子搅了搅。
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很慢。
拖延着。
稳住自己。
爸抬头看了她一眼。他没说话。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然后他问了一句。
“你这个月来了没有。”
妈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什么。”
“月经。”
她没回答。
她端着碗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碗沿上的手指关节发白。
她的眼睛看着粥面,但没有在看粥,她在看别的东西。
看她自己身体里的东西。
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出来。
“我看过日历。你上个月没有。”
他放下碗。站起来。拿了包。出门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整个房子里响了一下。
那声响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池塘。
响声散开之后是更深的安静。
妈坐在饭桌边。
姐坐在她对面。
姐听到了。
她低头喝粥。
没有抬头。
她的手拿着勺子在碗里搅了两圈。
然后把勺子放下来。
她没有继续喝。
她坐在那里。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她也没有抬头。
妈坐在那里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