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一点力气。
她侧过身的时候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的轮廓。
以前是老人那种模糊的、边界不清的。
现在线条开始清晰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
那个动作。
不快不慢的,有一种从容。
她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
然后她转过身,看到了我。
她看到我在看她。
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移开视线。
她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走进屋了。
她走路的步伐。
不快,但稳。
每一步都踩实了。
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着。
她走进客厅,在藤椅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她看的是一个戏曲频道。
里面在放一段黄梅戏。
她跟着调子轻轻点着头。
手指在扶手上打着拍子。
她的手指很稳。
一下,一下,一下。
打在藤椅扶手上,发出轻轻的笃笃声。
姐的线在暗暗推进。
她和我的关系进入了一种默契。
白天她不对我说话,晚上门不锁。
她不再提前夫了。
有一天她在客厅擦桌子,我下楼倒水,她从桌子的另一头把抹布推过来。
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来,擦了擦自己这一边,又推回去。
她接过去,没有抬头,继续擦。
擦完她把抹布在水池里搓了搓,拧干,搭在架子上。
她拧抹布的动作比以前有劲了。
以前她拧不干,水滴滴答答的。
现在一拧,水哗地出来。
她自己也注意到了。
她看着自己拧干的那块抹布,顿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