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根又落下去。
她的手握着我的手,指腹压在我手背上。
她的手心是热的。
她的手比一个月前好看了。
手指更细了,骨节不明显了,皮肤也白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在我手背上——愣了一下。
然后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
看了一会儿。
“你怕吗。”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知道。”
她松开手。
躺下去。
背对着我。
“睡吧。”她躺下去以后把手搭在枕头旁边。
她侧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
月光照在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上,那个肩膀的轮廓比以前柔和了。
以前她的肩膀上有一些岁月的痕迹,皮肤松了一些,有一点驼。
现在那个肩膀是平滑的、紧致的。
她侧躺的时候肩胛骨在睡衣下面凸起来一个小小的弧度。
我躺在她旁边。
她没让我走。
也没碰我。
她只是让我睡在那里。
我们并排躺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谁也没有动。
窗外的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进来。
她的呼吸不是睡着了的那种均匀。
她的手在黑暗中动了几次——摸被子、捋头发、放在小腹上。
停在那里。
很久。
那里如果有东西——还没有大到她能摸出来。
但她把手放在那个位置。
在黑暗中,我们都睁着眼。
“如果真有了怎么办。”她在黑暗里开口,声音像一根细线。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要吗。”
她很久没有回答。
然后她说:“我从来没想过这个年纪还会……你爸问我的时候,我心里第一个念头谁的。”说完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在黑暗里躺着,窗外的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进来。
第二天傍晚姐去厨房倒水。
妈端着一盘西瓜从她身后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