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哭。
走过身边时手臂碰了我的手背。
凉的。
体温比以前低了。
年轻人体温高,老人体温低。
她的体温在往年轻的方向走。
我走回饭桌边坐下。
对面的座位空了。
妈上楼去了。
姐上班去了。
外婆回房间了。
饭桌上只剩我一个人和桌上三只空碗。
三只碗排成一排。
粥被喝完了。
被三个人喝完了。
明天早上还有三只碗。
后天也有。
我站起来把三只碗收进水池。
洗碗的时候手指碰到碗沿。
三只碗沿上都残留着一点温意。
她们嘴唇碰过的地方。
我慢慢地把三只碗都洗了。
洗洁精的泡沫盖住了碗上所有的痕迹。
我冲干净。
把碗倒扣在沥水架上。
水从碗沿滴下来,一滴一滴的,在沥水盘上响了很久才停。
天真正凉下来了。秋天在往深处走。
第二天早上我煮粥的时候,听到楼上卫生间传来抽水的声音。
然后是走廊里的脚步。
她下楼来的时候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一下,没有扎紧,几缕发丝垂到脸侧。
她坐在饭桌前的时候,我的手正把粥碗放到她面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粥,又抬头看了我一眼。
像一个人站在一个岔路口,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但也知道除了往前走没有别的选择。
她端起碗。嘴唇碰到碗沿。喝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看着她喉结的位置动了一下,粥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