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的手臂则因重力冲击的惯性狠狠砸在地面上,腕口至今还有一道泛白的疤。
林路禹侧过头,对着侯在一旁的李德康轻声道:
“德康叔,你先去车里等着吧。”
童靖语被提醒也回过神,点点头:
“你先回去吧德康叔,今晚我在大禹家睡。”
林路禹没有说话,但李德康不是童靖语,他虽然会陪着童靖语胡闹,可他混迹多年老板圈,多少是能看出一些门道的,笑道:
“没事,今晚雨大,最好还是得回家睡,别让童董担心。”
他最后叮嘱了一句:
“叔去车上等你,别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这才转身走了。
林路禹把伞倾向他,声音依旧很轻:“走吧。”
童靖语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根本等不及到目的地,便率先追问自己最关心的:
“你为什么没来上学?”
林路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病了。”
童靖语眉头皱起来,表情是明显的不开心,伸出食指隔空虚点了点他犹带血丝的唇角:
“你骗我。”他放下手,语气不满:“你还跟我说不要骗人,结果你自己都做不到。”
“……我没有骗你。”
林路禹用手背囫囵地一抹,但血痂干透,一时没有擦掉,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气:“我真的病了。”
童靖语愣了愣,转向他,一会才试探道:“你是不是得了传染病,不小心传染给别人,所以被打了?”
林路禹:“……”
童靖语接着道:“你不来上学是不是因为怕传染给我们?”
林路禹说:“我不是得的这种病,我……”
“算了,我也没病。”他苦笑了下:“是我爸一直说我有病,说得我自己都信了。”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只是和人起了点争执,不要紧,不是什么大事儿,已经解决了。”
他明显的不愿多提,而后放缓语气:“以后…你也不要骗人,好吗?”
童靖语眨眨眼,似乎预感到什么,谨慎道:“好吧,我听你的,我会尽量,但是你得监督我。”
他提起白天,语气不自觉加重了:“今天我听老师造谣说你要转学,我气死了,我都不知道的事,他们怎么会知道?张口就来。”
林路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沉默了半晌,忽然喊他。
“……小语。”
雨势愈疾,林路禹站定,童靖语也停下了脚步,转过头,似有所感:“怎么了?”
林路禹久久凝望着他,可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开口说出一句话。
他很少有这样沉默的时刻,童靖语漂亮的浅色眉头皱起来,显得很可爱,重复询问:“怎么了?”
童靖语的目光依旧是纯粹的,带着微微光亮,不掺杂一丝杂质。他握伞的手紧了紧,嘴巴上的伤口后知后觉地泛起了些许疼痛,他舔了舔,有点腥涩。
但血味似乎促使他达成了某种决心,他再一次张开嘴,这次却没有再无声地闭合。而是轻轻吐出一句话,很简短,只有三个字。
雨水冲刷在伞面,滴哩噼啪的音量很大,几乎要盖过他的声音,但童靖语还是听清了。
他说:“是真的。”
童靖语愣住了,可对话时间间隔的有些太久,他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