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到了。
两个人在高潮中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事后,两个人并排躺在地毯上,喘着气。
天花板的灯还亮着,刺眼的白色,她没有力气去关。
林夕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画圈。
地毯的绒毛扎着她的后背,痒痒的,但不想动。
“老婆。”他的声音还带着高潮后的沙哑。
“嗯。”
“你刚才说——‘还好不是你’。”
“嗯。”
“你确定?”
她想了想。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里有一股湿润的、泥土的气息从窗缝钻进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确定。”她说,“因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只觉得疼。和你在一起,疼的时候也知道——你会停下来。你会问我‘疼不疼’。你会吻我的额头,说‘没事,我们慢慢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和他在一起,我咬着嘴唇忍着。和你在一起,我可以叫出来。可以哭。可以说‘疼’。可以说‘慢一点’。可以说‘不要停’。”
林夕的手在她手心里轻轻握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地毯上,听着彼此的心跳,听着窗外的夜风,听着冰箱在厨房里发出的低沉的嗡嗡声。
一切都安静得像一场梦。
但地毯的绒毛扎着她的后背,痒痒的,提醒她这不是梦。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屿的消息断断续续地来。
有时候是一张照片——他做的菜、路边的猫、公司窗外的夕阳。
有时候是一句话——“今天降温了,注意保暖”“最近忙吗”“看你朋友圈发的照片,小风长高了不少”。
她每次都会回复,但回复得很慢。
不是故意慢,是她在想怎么回。
不想太热情,也不想太冷淡。
不想让他误会,也不想让他觉得她还在意。
她在意的是过去的他,不是现在的他。
过去的他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他是一个陌生的、偶尔发消息来的、她曾经认识的人。
她每次回复之前,都会把聊天记录给林夕看。
林夕看完,有时候会说“回他吧”,有时候会说“晾他一下”。
她知道他不是在吃醋,而是在——玩。
像一个人在操纵一个游戏,想看看不同的选择会通向哪里。
她也觉得好玩。
不是玩陈屿的感情,而是玩这种“三个人”的张力。
她、林夕、陈屿——不,陈屿不在。
他只是对话框里的几行字,是手机屏幕上的光,是他们做爱时的燃料。
他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燃料。
也许他知道。
也许他感觉到了,每次他发消息来,对话框对面不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