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机震动了。她拿起来,是陈屿的消息。只有一行字:“你老公知道我们在聊天吗?”
她看着这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她把手机递给林夕。
林夕看完,嘴角弯了一下。
“他终于问了。”
“嗯。”
“他怎么想?”她想了想。
“他大概在想——‘她老公会不会介意’。他怕打扰你,怕给你添麻烦。他做什么都怕。”林夕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嗒嗒,嗒嗒。
“你回他——‘知道。他就在我旁边。’”
她看着这几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打了出去。
发完之后,对话框安静了。
“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很久。久到电视里的黑白电影演到了下一幕,久到窗外的江面上又传来一声汽笛。然后消息来了。“那就好。”
又是“那就好”。
她看着这三个字,想起他第一次说“那就好”的时候。
那时候她回的是“他对我很好。比我遇到过的任何人都好”。
他说“那就好”。
这一次她说“知道。他就在我旁边”。
他又说“那就好”。
他不知道。
他每次说“那就好”的时候,手机屏幕对面,不止她一个人。
林夕也在。
林夕在看她打字,在看她删掉又重打,在看她犹豫了很久才发出去的那几个字。
林夕在看。
她不知道陈屿如果知道,会怎么想。
会觉得被冒犯,还是会觉得——她也被人看着。
和他一样,被人看着。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林夕肩上。
“夕,你说他为什么总说‘那就好’?”
“因为他想说别的。说不出来。”
“他想说什么?”林夕想了想。
“也许想说‘我还在意你’。也许想说‘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也许想说‘谢谢他’。他什么都没说。他只说了‘那就好’。但你已经听懂了。”
她当然听懂了。
她从第一次听到“那就好”的时候就听懂了。
那句话里,有他想说但说不出口的所有东西。
她闭上眼睛,靠在林夕肩上。
窗外的夜景还在,对面楼的灯光还亮着。
她的手被林夕握在手心里,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画圈,一圈,又一圈。
“夕。”她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