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玉覃忽然停下脚步,脸上印出手机的荧光。荷叶因为摩擦感,已经走得够慢了,却还要停下回头等待。
“吃药也不能控制吗?”屈玉覃问。
荷叶思忖要不要说得那样详细,可越想越心烦意乱,最终破罐子破摔道:“新药是一年多以前配的,当时吃了几个月没复发,可是最近好像没效果了。”
手机递了过来,那束荧光便转移到男孩的脸上,屈玉覃道:“市医院的泌尿科很好,要不要去看看?”
东城市第一医院,荷叶先前也查到过。
“有用吗?”他问。
“现在医疗技术进步快,前两年查不出来的问题,现在或许可以。我有个认识的叔叔在市医院工作,你如果想去检查,我让他帮忙挂个号,尽量安排在咱们假期的时候。”
屈玉覃说罢,才发现刚才还在自己左侧的荷叶不见了。他再一看,那人不知怎么突然加快了步子,朝公办宿舍的反方向跑去。
他连忙追上去,“你现在还能跑?”
荷叶马上转身,往路灯旁钻,“有人,我舍友。”
默念间,屈玉覃看见教学楼突然多了几个学生,其中一个十分眼熟,正是公办十二班的蒋理。他曾跟他买过几节电池,所以有印象。
“走这里。”他一手扯过荷叶的手臂。
后者怕腰间的棉衣落下去,死命拽着。两人一个拖着一个,走得踉踉跄跄。
民办部宿舍楼立在小山丘上,上坡两层长台阶,还有一条抄近道的小道。两人跑得全身是汗,荷叶的袖子也被扯得变形。
到了地方,男孩缩回手,“我在这里站一会,等他们走了就回去。”
“你确定他们会回去?”屈玉覃问。
荷叶扭头,才意识到远处的人越来越多。
“今晚大扫除吧,明天校长亲自检查卫生。”屈玉覃道。
“下课前能结束吗?”荷叶问。
“难说。”
荷叶怯地收回视线,“那我先走了。”
“你去哪儿?”屈玉覃一把拉回他,无语道:“跑过去给大家欣赏?这个点你们宿舍有热水吗?”
“那也没办法。”
“去我宿舍洗完再走。”
“我没带衣服。”
“我有。”
荷叶继续挣扎,“我又不是民办部的学生,进不去。”
“怎么进不去?阿姨又不认识你。”
“什么意思?”
屈玉覃不解释,一个劲儿在前面带路,等到了宿舍楼底下,他反倒不动了,“你走大门。”
“我?”荷叶指了指自己,“那你呢?”
屈玉覃点头,“我迟到早退太多次,阿姨不相信我,但她不认识你,你就说你身体不舒服,先回来休息。”
“你怎么办?”
“我很快就来。”
根本轮不到拒绝,屈玉覃便消失不见。荷叶想了一会,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可能他看上去确实很糟,阿姨并没有为难,反而还特意关心了几句。荷叶不知道屈玉覃的宿舍在几楼,只能顺势朝楼道走,谁知一进去便被墙壁边的大黑影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他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