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头朝上。
旁边写了三个字:必反弹。
司马尚把三卷竹简放在案上。
“將军,南境急报。”
李牧没动。
“说。”
“武安、涉县、鄴城三地,外来粮铺五日之內全部关门撤走。本地粮商仅存两三家,存粮不足千石。粮价三日从二十四钱涨至五十钱,仍在上涨。武安已出现百姓哄抢粮铺之事,涉县两处集市发生斗殴。”
司马尚的声音越说越低。
李牧始终没抬头。他盯著那个朝上的箭头。
帐里安静了很久。
“还有。”司马尚咽了口唾沫。
“斥候回报,秦军三十万兵马已过函谷,正向上党方向集结。粮草輜重调配规模,是去年的三倍。”
李牧的手指按在箭头上,指节发白。
內外夹击。
粮源一断,民心就乱。
民心一乱,徵兵征粮就困难。
秦国这时候压三十万大军过来,赵国拿什么应?
“传令。”
司马尚抬头。
“从代地军粮中调拨两千石,走井陘道,分送武安、涉县、鄴城三城。以北疆军的名义发放,不经丞相府,不经邯郸。”
司马尚愣了一下。
“將军……军粮是朝廷拨的,私自调拨,丞相府那边——”
“我知道。”
李牧把竹简捲起来,压在案角。
“我也知道,两千石不够。六座城,几十万人,两千石撒下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他停了一息。
“但秦国要的不是让赵人饿死。他们要的是乱。百姓一乱,我这条防线就守不住。邯郸怎么想我管不了,先把南境的火压下来再说。”
司马尚拱手。“末將这就去办。”
他走到帐门口,又被叫住。
“司马尚。”
“末將在。”
“再给邯郸送一封摺子。”
李牧拿起笔,蘸了墨,在一片空白帛上写了一行字。
“秦以粮为刃,不战而屈赵之南境。臣半月前奏请彻查,未蒙御览。今祸已至,恳请大王亲阅此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