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林枫站在会议厅门口的台阶上,被穿堂风迎面吹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是真的饿了。中午那口粥早就消化干净了,胃里空得像刚被清过底。沈秋月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那个会议手提袋,脸上带着一种刚从一场冗长会议中解脱出来的表情。“饿了吧?”林枫问。沈秋月点了点头:“都已经前胸贴后背了。”“那咱们去哪儿吃啊?”林枫继续询问道。她想了想,像是在翻一个不太常用的备忘录:“上次和婉仪来的时候,吃过一家西餐厅,还不错。环境也安静,适合说话。”林枫没有多想:“那走吧。”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导航,像是随口接了一句:“在哪?”沈秋月报了一个名字,林枫在导航里搜了一下,在一条临水的巷子里。不算远,走路十来分钟。两个人沿着石板路走过去,鸟镇的黄昏把水面染成一片暖橘色,偶尔有船从桥洞下面穿过去,船桨划开水面,声音很轻。沈秋月走在前面半步,像是不想在说话的时候被旁边的人看到表情。林枫跟在后面,余光扫着两边的店铺招牌,偶尔掏出手机看一眼导航,确认没有走错。到了那家西餐厅门口,林枫的脚步慢了一下。门面不大,黑框玻璃门,旁边挂着一块铜色的小招牌,字是斜着刻的,像是专门设计过。他推开门,里面的灯光比街上暗了好几个度。桌与桌之间隔着半面墙或一盆植物,每张桌面上都摆着一只细长的小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浅色的花,像是精挑细选过。林枫落座的时候翻了两页菜单,抬头看了沈秋月一眼,询问道:“这家餐厅怎么看着像是情侣来的地方?”沈秋月低下头翻着菜单:“是吗?上次我和婉仪来没注意。”她的语气很稳,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也早就想好了怎么答。林枫没有追问,又低头看了一眼菜单,像是也没太较真。服务员过来点完单,林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本来在看窗外水面上那片被夕阳染过的光,但余光无意间扫过餐厅靠窗的位置,他手里的杯子在嘴边停住了。靠窗那桌坐着一个女人,侧影他太熟悉了。竟然是自己老妈,苏静雯!她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背对着林枫的方向。两个人正低声说着什么,苏静雯端着一杯水,像是等对方把话说完。她在这家餐厅里,和一个他没见过面的男人单独吃饭。他端着水杯没有放下,目光也没有收回来。沈秋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一桌,但她的动作几乎没有停顿,只是轻轻放下手里的餐巾,像是在等他先开口。林枫放下水杯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大的响。“我妈怎么会在这儿?”他压低声音问沈秋月,身子已经往前探了一些,像是要从这个角度辨认那个男人的轮廓。沈秋月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腕,小声说道:“你别过去,万一是工作上的事呢?”可林枫的脖子还是朝那个方向抻着,像是在找角度。服务员把牛排端上来的时候,他的注意力还挂在窗边那桌。苏静雯和那个男人没有注意到这边,两个人还在低声说着什么。林枫没有动刀叉,盯着那个方向:“那人是谁?”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卡在喉咙里没完全放出来的分量。沈秋月切了一小块牛排,没有抬头:“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吧。来开会的,认识人也很正常。”她语气放得很平,像是在帮他说服他自己。林枫没有回答,目光没有移开。他看见那个男人侧了一下头,像是在听苏静雯说什么。那张侧脸被灯光勾出一道轮廓,但林枫坐的位置离得远,看不清眉眼的细节。那顿饭林枫吃得不快。他偶尔切一块牛排,但更多的时候刀叉搁在盘沿上,目光往窗边那桌飘。沈秋月在旁边吃自己的,没有催他,也没有再说“别看了”。服务员过来收盘子的时候,林枫扫了一眼窗边那桌,已经空了,桌布上只剩一只被掐灭的烟头。苏静雯坐过的椅子被推回桌下,像是没有人来过一样。回酒店的路上,两个人走在石板路上,步子都比来时慢了一些。“你说……”林枫的声音放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妈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沈秋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想多了。可能就是工作上的事。”林枫没有继续追问,但他知道,不是。那个男人的侧影在他脑海里转过好几圈,他想找出一张能对上号的脸。但总是差那么一点,像是手里握着一块拼图,却不知道它该放在哪里。商务车停在饭店门口,发动机没熄,排气管在夜色中吐出一小片白烟。林振豪侧身拉开车门,手挡在门框上沿,苏静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弯腰上了车。车门关上,街灯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膝盖上划过一道细长的光影。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入夜色,窗外的乌镇河道在路灯下泛着碎光。“回酒店?”苏静雯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着他。“好。”林振豪靠在另一侧,没有转头。苏静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攒一个她已经想了很久的问题。“你回龙国干什么?不怕身份暴露?”林振豪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数拍子:“我之前的身份都死了十多年了,没人会惦记我。”“再说了,我也在刻意回避媒体的镜头。”苏静雯的目光没有移开,继续询问道:“那有人找你怎么办?”林振豪的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放心吧,事情都交给伊娜处理了,她会应付得来的。”苏静雯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一个不太舒服的字眼:“你不会不知道那小妮子:()服务员?不,我是京圈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