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竟再没有一个能让她倾诉的对象。她甚至都忘了,若不是他,这世间便再无人会对自己投以关注的目光。
您一直不说话……掌门,需要我替您请大夫吗?
不必……不用了。
许久未曾开口,她的嗓音听上去有些沙哑破碎。英月师父满眼担忧地凝视着她。
这几天,您一定很辛苦吧,掌门?
什……什么?
南宫燕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难道自己是被韩瑞真抛弃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峨眉派了吗?
您这一生都在隐藏真正的自己,那种身不由己的痛苦,该有多么煎熬啊。
……啊。
不过现在好了,真的太好了。您终于鼓起了勇气,看来是找到了一个能让你坦然做回自己的契机呢。
……那个,其实……
?
若无韩瑞真,此事绝无可能。
念及此,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为了那份浑然天成的自在,她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啊。
……大师。
南宫燕终究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若与挚友起了争执,该如何言和?
起了争执?
我只当是对方有错,便恶语相向将其推开。可如今真与那人疏远了,痛苦的却是我自己。
……
事后细想,挚友之言也不无道理……似乎是我太过执拗了。我该怎么办才好?
……
只求一次……只求一次能如往昔般重新靠近那人就好。我未曾想过,主动迈开这一步竟如此艰难……
英月大师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她走到无力倚靠着树干的南宫燕面前蹲下,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贫尼不敢妄言知晓万事万物……但答案,或许就在施主心中。
在我心中?
施主方才不是说了吗?与挚友疏远后感到痛苦的,正是施主您自己。既然如此,只需回到挚友身边,将这份心意如实传达便是。
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谈何容易啊……
她并非未曾想过要和解,可一旦站在那人面前,便勇气全无。
毕竟是自己曾冷酷地将人推开,此刻便更是怯懦。
更何况,明明是被戏弄的一方,却要主动前去道歉,这本身就已足够艰难。
若真这么做了,岂不像是厚着脸皮乞求对方再次戏弄自己?这般行径,未免太过卑劣。
那可是生而为人,想要竭力守护的最后一丝尊严啊。
万一……万一被拒绝了呢?如果那人让我滚呢?那样……那样就真的彻底结束了。
何必如此在意对方的反应?重要的难道不是施主心中这份愧疚之情吗?若不将这份心意传达出去,对方又怎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