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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林场运动会王西川大显身手(第1页)

六月的大兴安岭,是一年中最舒坦的时候。冬天走了,夏天还没来,春天还在磨蹭。风不冷了,也不热了,吹在脸上温温软软的,像母亲的手。树叶全展开了,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草长到膝盖了,风吹过的时候,草浪一波一波地涌,像绿色的海。野花开了,黄的、白的、紫的、红的,星星点点地撒在草地上,蚂蚱在草丛里跳来跳去,偶尔有一只野兔从灌木丛里蹿出来,跑几步停下来,竖着耳朵听听动静,又钻进去了。林场的职工运动会,就定在六月中旬。这是林场的传统,每年夏天搞一次。项目不多,但都是林场工人平时干的活——射击、骑马、锯木头、扛麻袋、拔河。说是运动会,其实就是大家找个由头热闹热闹。赢了的有奖品——毛巾、搪瓷缸子、线手套,不值几个钱,但大家在乎的不是奖品,是那个面子。谁要是拿了第一,走路都带风,腰杆都直三分。消息是白景山带回来的。那天中午,白景山从场部开会回来,推开保卫部的门,把一张红纸拍在桌上。“老王,林场运动会,下周六。咱们保卫部得报名,不能给保卫部丢脸。”王西川正在擦枪,放下手里的擦枪布,拿起红纸看了看。红纸上用毛笔写着运动会的项目和报名截止日期,字迹工工整整的,是王锦秋的字。射击、骑马、锯木头、扛麻袋、拔河,一共五个项目。“你报啥?”王西川问。白景山掰着手指头数:“我报拔河。我这身板,往那一站就是一堵墙,谁也拉不动我。老梁报锯木头,他锯树不行,锯木头应该没问题。小赵报扛麻袋,他年轻,有力气,麻袋扛在肩上跑得飞快。钱胖子说他要报名,但没说要报啥,可能是拔河,也可能是吃饭比赛,他那饭量也是林场一绝。”白景山开了个玩笑,自己先笑了。“你呢?你报啥?”白景山问。王西川想了想,把那张红纸又看了一遍:“射击和骑马。”白景山眼睛一亮:“射击和骑马?你报两个项目?”王西川把红纸放在桌上,重新拿起擦枪布,继续擦枪。“报一个也是报,报两个也是报。反正那天也没啥事,去玩玩。”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射击和骑马对他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白景山笑了,指着王西川说:“老王,你这是要去拿两个第一啊。”王西川摇摇头:“不一定。林场能人多,谁拿第一还不一定呢。”话虽这么说,但白景山看得出来,王西川认真了。他那几天擦枪擦得特别勤,原来一个月擦一次,现在三天擦一次,有时候天天擦。枪管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枪托用砂纸打磨了一遍,又刷了一层桐油,晾干了再打磨,再刷油,反复好几次。原来的枪托是木头本色的,灰扑扑的,现在变成了深褐色,油光发亮,像上了一层清漆。他还去马厩看了好几次枣红马。枣红马是他从采伐队带过来的,跟了他一年多了,通人性,他往左拉缰绳它就往左,他往右拉缰绳它就往右,他喊一声“驾”它就奋蹄狂奔,他喊一声“吁”它就稳稳停住,比汽车都好使。王西川给它刷毛,从头刷到尾,从背刷到腿,刷得马毛油光水滑的,在阳光下像缎子一样。他检查了马蹄铁,有一个松了,用锤子敲紧了。他检查了马鞍,皮带有裂纹的地方上了油,马镫的铁链有锈迹的地方用砂纸打磨干净。“老伙计,下周就看你的了。”王西川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枣红马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好像在说“放心,交给我”。运动会那天,天气好得出奇。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一丝云都没有。太阳不毒,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风从大黑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松脂和野花的气味,深呼吸一口,满肺都是清香。林场的大操场布置一新。操场边上插了一圈彩旗,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在风中哗啦啦地响。主席台上铺了红布,摆了几把椅子,桌上放着搪瓷缸子和暖水瓶。操场中间的草坪被踩得平平整整的,画了白色的跑道线和各种比赛用的标记。跑道是煤渣铺的,用石碾子碾过,平平整整的。各路人马陆续进场。采伐队的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扛着油锯,雄赳赳气昂昂的,像一支即将上战场的部队。楞场的穿着背心,露着膀子,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苗圃的穿着白衬衫,戴着草帽,文文静静的,跟采伐队和楞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后勤部的穿着蓝色工作服,推着小车,车上装着热水和毛巾,是来当服务员的。家属们也来了,抱着孩子,拎着板凳,嗑着瓜子,像赶大集一样热闹。王西川带着保卫部的人走进操场。他穿着黄丽霞给他做的那件藏青色棉袄,棉袄有点厚了,六月份穿有点热,但他没有别的像样的衣裳。黄丽霞说要给他做一件新的单褂,他说不用,棉袄也挺好,热了就把扣子解开。他把狗皮帽子夹在胳肢窝下面,头发用梳子蘸水梳得整整齐齐的。王如意说他像新郎官,王西川弹了她一个脑瓜崩。,!王如意、王安宁、王婉怡、王静姝、王锦秋、王韶华、王清扬都来了。黄丽霞没来,她要在家里看着王家兴和王家旺。王昭阳挺着大肚子来了,坐在看台最安全的位置——最后一排,靠过道,旁边没有别人,不用担心被挤到。王望舒从卫生所带了急救箱,碘伏、纱布、创可贴、止血带、急救包,一应俱全,以备不时之需。射击比赛在操场东北角的靶场进行。靶场平时是保卫部训练用的,今天临时改成了比赛场地。靶子是胸环靶,距离五十米,每人五发子弹,环数高者胜。这是硬碰硬的比赛,不比别的,就比谁的手稳、眼准、心静。参加射击比赛的有十几个人,采伐队的、楞场的、保卫部的,都有。第一个上场的是采伐队的韩大炮。他端着一把半自动步枪,架势拉得很大,眯着左眼,右眼瞄了半天,迟迟没有扣扳机。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面摸来摸去,就是不进去,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滚。“砰”的一声枪响了,靶子上冒起一股白烟。报靶员举起牌子——三环。韩大炮的脸黑了,接下来的四发,一环、两环、脱靶、脱靶。五发打完,总环数六环。郑大胡子在看台上笑得前仰后合,胡子一翘一翘的:“韩大炮,你是打炮的,不是打枪的!”楞场的赵铁柱第二个上场,成绩比韩大炮好一些,总环数十五环,平均三环一发,不算好也不算差。保卫部的小赵第三个上场。他端枪的姿势标准,据枪平稳,瞄准精确,扣扳机的动作干脆利落。五发打完,三十二环。白景山在看台上带头鼓掌,保卫部的人一片欢呼。轮到王西川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狗皮帽子放在座位上,整了整棉袄的领子,走进了靶场。靶场的风有点大,从左边吹过来,吹得靶子微微晃动。王西川站在射击位置上,没有着急举枪,先看了看风向,又看了看光线。风从左边来,子弹会往右偏;阳光从头顶照下来,靶子上半部分亮下半部分暗。这些因素,打猎的人都要考虑进去,他打了几十年的猎,这些已经刻进骨头里了。他端起步枪,枪托抵紧肩窝,左手托住护木,右手握住握把,食指放在扳机护圈外面。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到位,没有多余的,没有花哨的,像一个老匠人在打磨一件器物。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心跳慢慢放缓。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在两次呼吸的间隙,屏住呼吸的那一刹那,他扣动了扳机。“砰——”枪声响了,声音不大,但很清脆,在靶场上空回荡,惊起一群麻雀。报靶员举起牌子——十环。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郑大胡子站起来拍巴掌,梁满仓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白景山笑着点头。王如意在看台上尖叫:“爹!十环!十环!”她的声音尖得把旁边王安宁的耳朵都震疼了,王安宁捂着耳朵往旁边躲。接下来三发,全是十环。第四发,子弹打在了九环和十环的边界线上,报靶员犹豫了一下,举起了十环的牌子。第五发,又是一个十环。五发四十九环,全场最高。靶场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韩大炮第一个走过来握住王西川的手,用力摇了摇,语气里全是服气:“老王,我服了。你的枪法不是吹的,是真的。”王西川笑了笑,把枪还给工作人员,走回看台。王如意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高兴得满脸通红,眼睛里全是星星:“爹,您太厉害了!四十九环!您是怎么做到的?”王西川摸着八丫的头,淡淡地说了一句:“打了几十年猎,手不抖了。”射击比赛结束后,骑马比赛开始了。骑马比赛的场地在林场外围的一条土路上,来回一公里,有直道有弯道,有上坡有下坡,还要跨过几个矮栏杆。这不光是比速度,还比骑手的控马技术和胆量,不像平地赛马那么简单。赛道两旁站满了人。参加骑马比赛的有七八个人,大部分是采伐队和楞场的,平时骑马运木材练出来的,个个都是骑术高手。王西川骑着枣红马站在起跑线上,枣红马打着响鼻,前蹄刨着地,跃跃欲试。郑大胡子骑着一匹黑马站在他旁边,黑马比枣红马高半个头,四条腿又长又粗,像四根柱子。郑大胡子摸着胡子,看了一眼王西川,又看了一眼枣红马:“老王,你这马是不是矮了点?我这黑马,腿比你那枣红马长出一截。我四个蹄子跑一圈,你那马得跑一圈半。”王西川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语气平淡但充满信任:“矮是矮了点,但它跑得快,耐力也好。你那一圈半,它一圈就追上来了。谁先到还不一定呢。”发令枪响了。七八匹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马蹄声如雷鸣,黄土飞扬。郑大胡子的黑马冲在最前面,枣红马紧随其后。黑马腿长步子大,枣红马步子快节奏好,一前一后,谁也不让谁。赛道上蹄声隆隆,黄沙漫天。,!直道上,黑马领先。郑大胡子回头看了一眼王西川,得意地笑了一下。王西川没有笑,他伏在马背上,跟枣红马贴在一起,像长在马背上一样。弯道上,枣红马开始发力。它的体型小,重心低,转弯的时候更灵活。黑马在弯道上不得不减速,枣红马借着这个空隙从内道超了过去。王西川轻轻拉了一下缰绳,枣红马领会了主人的意图,四蹄发力,从黑马身边掠过。上坡路段,枣红马的耐力优势显现出来了。黑马喘着粗气,速度明显慢了,步频乱了。枣红马调整呼吸,步频不减反增,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四条腿节奏分明,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郑大胡子在后面喊了一声“老王,你的马是吃啥长大的”,王西川没回答,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下坡路段,王西川做了一个大胆的动作。他没有减速,反而催马加速。枣红马像一支箭一样冲下坡,风声在耳边呼啸,赛道两旁的树飞快地往后倒。看台上传来一阵惊呼,王如意捂住了眼睛不敢看,王安宁张大了嘴合不拢,王婉怡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跨过最后一道矮栏杆,枣红马稳稳落地,王西川冲过了终点线。枣红马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看台上沸腾了。白景山从椅子上跳起来,把帽子扔到天上,振臂高呼:“老王赢了!老王赢了!”梁满仓激动得语无伦次,抓着旁边小李子的胳膊摇来摇去,小李子被他摇得头昏眼花。王如意尖叫着从看台上跑下来,跑到父亲身边,抱住枣红马的脖子,在马的脸上亲了一口。枣红马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她的脸,痒得她咯咯直笑。郑大胡子骑着黑马第二个冲过终点线。他没有不高兴,反而哈哈大笑。他翻身下马走到王西川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说:“老王,我这回是真的服了。枪法比不过你,骑马也比不过你。你不是人,你是山神爷派来的。”王西川笑了,从马上跳下来,脚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摔倒。跑这一公里他耗费了太多体力,比扛一天木头还累。他稳住身体,扶着马鞍站了一会儿。王如意跑过来,手里举着一瓶汽水:“爹,您喝!橘子味的,可甜了!”王西川接过来喝了一口,汽水甜丝丝的,气泡在舌头上炸开。接下来是锯木头比赛和扛麻袋比赛,王西川没有参加。锯木头是郑大胡子的强项,他拿了个第一。扛麻袋小赵拿了第二,第一被楞场一个叫张大力的年轻人拿走了,那人力气大得吓人,两百斤的麻袋扛在肩上跑得像一阵风,小赵追都追不上。拔河比赛是压轴大戏。采伐队对保卫部,三局两胜。采伐队上场十个人,个个膀大腰圆,胳膊比王西川的小腿还粗。保卫部上场十个人,王西川打头阵,白景山压阵,中间是梁满仓、小赵、钱胖子等人。保卫部的人个头不如采伐队,但力气不小,而且有王西川这个主心骨,大家心里有底。第一局,采伐队赢了。他们的力量确实大,十个人一起用力,像一堵墙一样,保卫部这边拉都拉不动。绳子中间的红布条慢慢地往采伐队那边移,过了中线,裁判吹哨。换边再战。第二局之前,王西川把大家叫到一起,小声交代:“别光用力,要用劲。力是使出来的,劲是用出来的。力是死东西,劲是活的。我刚才观察了,他们前面拉的时候劲最大,后面就跟不上了。咱们先顶住前三秒,等他们力竭了再发力。”哨声响了。采伐队果然像第一局一样,一开始就猛拉。保卫部这边按照王西川说的,先稳住阵脚,脚步扎稳,身体后仰,死死地顶住。绳子中间的红布条晃了几下,没有动。三秒钟过去了,采伐队的力量开始减弱,王西川喊了一声“拉”,保卫部十个人同时发力,红布条慢慢地往保卫部这边移。一寸,两寸,三寸,过了中线,裁判吹哨。保卫部赢了!第三局决胜局。双方都红了眼。采伐队那边换了人,把最壮的几个人都换上了场。郑大胡子亲自上场打头阵,跟王西川面对面,两个人隔着绳子对视了一眼。郑大胡子的眼神里既有较量的意思,也有老兄弟之间的默契。哨声响了。这次双方都没有猛拉,都在试探,都在消耗。绳子中间的红布条晃晃悠悠的,一会儿往这边偏一点,一会儿往那边偏一点,始终在中线附近晃悠。双方僵持了将近一分钟,每个人的脸都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白景山的脚在地上蹬出了两个坑,梁满仓的鞋底磨穿了,小赵的手掌磨出了血泡。王西川感觉到了对方的力在减弱,只是那么一丝,但他捕捉到了。“一二三,拉!”他喊了一声。保卫部十个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拉。采伐队那边没有顶住,最前面的郑大胡子脚步踉跄了一下,后面的人跟着往前倒。红布条一下子过了中线,裁判吹哨,保卫部赢了!保卫部的人扔下绳子,抱在一起欢呼。白景山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梁满仓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小赵举着双手朝天喊着“我们赢了”。,!王西川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手心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他的腰像要断了一样,酸得直不起来。但嘴角是往上翘的。郑大胡子走过来,伸出手。王西川握住了他的手。郑大胡子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老王,拔河我们也输了。你是全能王,啥都能,我们不行。”王西川摇摇头:“郑队长,你们也很厉害。我们今天运气好,侥幸。”郑大胡子笑了:“你就谦虚吧。”闭幕式上,孙场长宣布比赛结果。射击第一名王西川,骑马第一名王西川,锯木头第一名郑大胡子,扛麻袋第一名张大力,拔河第一名保卫部。王西川一个人拿了两项第一。孙场长把奖品递给他——两条毛巾,两个搪瓷缸子。毛巾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劳动光荣”四个红字。搪瓷缸子是白色的,缸壁上印着“林场运动会留念”几个字,缸底还有一个“奖”字。王西川接过奖品,两条毛巾搭在肩上,两个搪瓷缸子抱在怀里。王如意跑过来,拿过一个搪瓷缸子看了看,说了一句“爹,这个缸子给我用吧”。王西川说“行”。王安宁也跑过来,把另一个搪瓷缸子拿走了,说“这个是我的”。王婉怡走过来,看了看两个妹妹手里的缸子,没说话,转身走了。不一会儿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条新毛巾,是她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爹,您辛苦了。”她把毛巾递给父亲。王西川接过毛巾,摸了摸七丫的头。王婉怡推了推眼镜,脸微微红了。夕阳西下,运动会的喧嚣渐渐散去。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彩旗在风中哗啦啦地响。王西川坐在操场边的木凳上,把毛巾叠好塞进兜里,搪瓷缸子放在脚边。王如意坐在他左边,把脑袋靠在他胳膊上。王安宁坐在他右边,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王婉怡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手里拿着那本没看完的小说。王锦秋站在不远处,正在画运动会收场的场景,画夕阳下的操场,画收起的彩旗,画三三两两离场的人群,画父亲和妹妹们坐在木凳上的背影。王韶华端着相机,拍下了最后一张照片。夕阳下,王西川坐在木凳上,两个女儿靠在他身边。:()重生东北:猎户家的九个宝贝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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